第九章 雪落梧桐又一春

梧桐巷的冬天来得悄无声息，第一场雪落下时，粟昭勉正趴在窗边画画。

窗外的青石板路覆了一层薄雪，老槐树的枝桠上积着细碎的白，像撒了一把星星。金珉锡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，轻轻放在她手边，俯身看她的画纸——是小院里的桂花树，枝头落了雪，树下摆着两个暖手的汤婆子。

“在画什么？”他的声音带着刚从外面回来的凉意，却又暖得熨帖。

粟昭勉转头看他，鼻尖蹭到他微凉的围巾，笑着蹭了蹭：“画我们的小院，等春天来了，就能再闻到桂花香了。”

金珉锡失笑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，指腹擦过她的脸颊：“急什么，冬天也有冬天的好。”

他牵起她的手，走到院子里。雪还在轻轻飘着，落在两人的发梢肩头。金珉锡从储物间搬出一个木秋千，固定在老槐树下，又铺上厚厚的绒垫：“小时候就想，要是有个秋千就好了。”

粟昭勉坐上去，他轻轻推着秋千，雪粒子随着秋千的晃动，簌簌落在她的发顶。风里带着雪的清冽，混着屋里飘来的姜茶香气，温柔得不像话。

“珉锡，”粟昭勉忽然开口，仰头看他，“今年的新年，我们就在这里过吧。”

“好啊。”金珉锡停下脚步，蹲在秋千旁，握住她的手，“挂红灯笼，贴春联，再煮一锅你爱吃的饺子。”

雪越下越大，两人并肩坐在秋千上，看着雪花落满小院，落满梧桐巷的青石板路。粟昭勉靠在他的肩头，翻出手机，点开多年前的那张照片——是签售会那天，他单膝跪地，手里举着梧桐叶戒指，眼底盛着漫天星光。

“时间过得真快啊。”她轻声感慨。

“是啊。”金珉锡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，“快到，我都忘了自己已经陪你走过了这么多个春秋。”

除夕夜那天，梧桐巷张灯结彩。小院的门框上贴了红春联，屋檐下挂着红灯笼，雪光映着红光，暖得人心头发烫。

两人围坐在桌前，锅里的饺子咕嘟冒泡，电视里放着跨年晚会。金珉锡忽然起身，从书房里抱出一个礼盒，递给粟昭勉。

“打开看看。”

粟昭勉拆开礼盒，里面是一本崭新的画册，封面是她画的梧桐巷雪景，扉页上是金珉锡的字迹：晚星撞进旧书里，雪落梧桐又一春。往后岁岁，皆有你。

画册里，是这几年他偷偷画下的她——趴在窗边画画的模样，蹲在桂花树下捡花瓣的模样，在槐树下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。每一页的角落，都写着一句细碎的情话。

粟昭勉的眼眶红了，抬头撞进他温柔的目光里。

窗外的烟花忽然炸开，漫天璀璨。金珉锡伸手抱住她，在她耳边轻声说：“新年快乐，我的晚星。”

雪落无声，灯火可亲。

梧桐巷的冬天，因为有他，暖得像一整个春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