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的梧桐巷,还浸在薄薄的雾霭里。
粟昭勉到的时候,老槐树下已经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。金珉锡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,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子,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,晕开一圈柔和的绒边。
“早。”他听见脚步声回头,笑意漫进眼底。
“早。”粟昭勉攥着那个梧桐木星星钥匙扣,走到他身边。
金珉锡把牛皮纸袋子递给她,里面是那本旧诗集,还有一沓整理得整整齐齐的便签纸,另外躺着两个还冒着热气的桂花糕。“顺路买的,”他挠了挠头,语气带点腼腆,“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。”
粟昭勉的鼻尖漫过桂花的甜香,她低头翻开诗集,夹在里面的便签纸被细心地按时间顺序排好,最新的一张上写着:“桂花糕的甜,是重逢的味道。”
她的嘴角忍不住弯起来,抬眼撞进金珉锡含笑的目光里,连忙低下头,假装认真看那些短句:“这些文字……都很温柔。”
“都是年少时的胡思乱想。”金珉锡靠着老槐树,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旧书市,“那时候总觉得,梧桐巷的日子很慢,慢到足够把心事都写进便签里。”
他说起年少时的自己,会在槐树下坐一下午,看风吹过梧桐叶,看摊主慢悠悠地翻书,偶尔灵感来了,就掏出铅笔写几行字,夹进随身带着的诗集里。后来忙着追梦,辗转奔波,再回来时,诗集差点遗失在旧书摊,幸好遇见了她。
粟昭勉安静地听着,手里的钢笔无意识地转了转,笔杆上的星星纹路蹭过指尖,带着暖意。她忽然想起自己的画,那些藏在画里的、没说出口的心事,好像和他的文字,有着莫名的契合。
“我可以先画这一句吗?”粟昭勉指着一张便签,上面写着:“晚星落进梧桐巷,是神明的馈赠。”
金珉锡的眼睛亮了亮:“当然可以。”
两人坐在老槐树的长椅上,晨光渐渐驱散了雾霭。粟昭勉拿出速写本,笔尖落在纸上,勾勒出梧桐巷的轮廓,勾勒出老槐树,勾勒出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少年,仰头望着天上的星星。
金珉锡坐在她身边,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画画,偶尔伸手,替她拂去落在速写本上的梧桐叶。
风轻轻吹过,带着桂花的甜香,带着旧书的墨香,带着两个人之间,无声的温柔。
画到一半,粟昭勉忽然停笔,抬头看向他:“金珉锡,”她顿了顿,声音轻轻的,“你说,晚星和旧书的相遇,是不是早就注定好的?”
金珉锡看着她,眼底的笑意像揉碎的星光,他轻声回答:“我觉得,是。”
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,落在他们交叠的手背上,落在那本旧诗集上,落在速写本里,那片正在慢慢成型的星空里。
这个秋天的晨光,好像也成了神明的馈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