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诗集里的碎月光

粟昭勉的指尖还捏着刚叠好的帆布包带子，听见金珉锡的话，指尖猛地收紧，连带着心跳都漏了半拍。

她看着他走近，夕阳落在他的发梢，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。他怀里的旧诗集封面被风掀起一角，露出扉页那行熟悉的小字，她忽然想起摊主说的话——原来这本诗集，是他珍藏了许多年的旧物。

“你怎么找到这里的？”粟昭勉的声音有点发颤，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。

金珉锡把诗集放在她的摊位上，指尖轻轻拂过磨损的书脊，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：“我问了巷尾的摊主，他说有个常来卖插画的姑娘，手里拿着我画的梧桐巷画册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她手边那支刻着星星的钢笔上，“我猜，一定是你。”

粟昭勉低头看了看钢笔，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，把笔往口袋里塞了塞：“那本画册……我很喜欢。”

“喜欢就好。”金珉锡笑起来，眉眼弯弯的，像藏了细碎的月光，“其实我今天来，除了找你，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。”

他翻开那本旧诗集，里面夹着几张泛黄的便签纸，上面是用铅笔写的短句，字迹青涩，带着少年人的莽撞和温柔。“这是我很久以前写的东西，”金珉锡的声音低了些，带着点怀念的味道，“那时候总在梧桐巷的槐树下写，写满了就夹进诗集里。现在想把这些短句画成插画，做成一本小书。”

他抬眼看向粟昭勉，目光里带着期待：“我看过你摊位上的画，笔触很温柔，很适合这些文字。所以……你愿意接下这个委托吗？”

粟昭勉愣住了，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请求。她伸手拿起一张便签纸，上面写着：“梧桐叶落的时候，总有人在等风来。”字里行间的温柔，和他的眼神如出一辙。

“我愿意。”她几乎是脱口而出，说完才觉得自己太急切，脸颊微微发烫。

金珉锡的眼睛亮了亮，像落满了星星：“太好了。酬劳方面，你不用担心……”

“不用谈酬劳。”粟昭勉打断他，指了指那本诗集，“能参与这本小书的创作，我很开心。”

夕阳渐渐沉下去，梧桐巷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，暖黄的光洒在青石板路上。金珉锡陪着粟昭勉收拾摊位，两人并肩走着，偶尔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。

他说自己年少时总来梧桐巷看书，说这里的桂花糕是他吃过最好吃的味道；她说自己喜欢这里的安静，喜欢旧书和落叶的味道。

走到巷口的老槐树下，金珉锡忽然停下脚步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钥匙扣，是用梧桐木雕刻的星星。“这个送给你，”他把钥匙扣递给她，“算是……合作的见面礼。”

粟昭勉接过钥匙扣，指尖触到他的指尖，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，她的心跳又快了几分。

“明天早上，我把诗集和便签都带给你。”金珉锡看着她，目光认真，“我们在槐树下见，好吗？”

“好。”粟昭勉点头，握着那个梧桐木星星，觉得心里暖融融的。

金珉锡朝她挥挥手，转身走进暮色里。他的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，像一幅温柔的剪影。

粟昭勉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，低头摩挲着那个星星钥匙扣。晚风卷着桂花香吹来，她忽然觉得，这个秋天，好像变得格外不一样了。

旧诗集里的碎月光，和他眼底的星芒，都落在了她的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