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,耿继辉和郑三炮换岗,邓振华起来接替狙击位。
异变种群还在。
他们像雕塑一样站在渐渐散去的雨幕中,身上蒸腾起淡淡的水汽,数量没有增加也没有减少。
偶尔会有一两个微微转动头颅,毫无焦距的眼眶扫过体育馆,然后重新固定回赵昭所在的角落。
约莫凌晨4点,雨完全停了。月亮从破碎的云层中露出来,惨白的光照亮了废墟。
就在月光洒下的那一刻,异变种群动了,动作缓慢的如同生锈的机器开始运转。
最前面的几个率先转身,拖着脚步,朝来时的方向走去。接着是后面的,一个接一个,沉默地融入黑暗。
不到五分钟,三十七个异变种全部消失,就像从未出现过。
邓振华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:“他们撤了,全部撤了。”
那种被无数双眼睛在暗处凝视的压力终于消散了,所有人都松了口气。
体育馆内,郑三炮一屁股坐在地上,抹了把脸:“他爹的,比跟狩猎人干架还累。”
狩猎人,顾名思义依靠屠杀、抢夺其他异能者脑中的晶核提升自身实力,和各个幸存者基地都不太对付。
强晓伟重新点燃一个小炉子,开始烧水:“那群东西真的只是在保护她。”
无人反驳。
耿继辉走到赵昭面前。赵昭其实一直没睡,此刻睁开眼睛与他对视。
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:“等天亮了,我们出发去撤离点,那边有接应我们的人。
“到了基地,会有更安全的环境,更专业的医疗。”
“然后呢?”赵昭迫不及待地追问。
耿继辉没有回避。
“然后看检测结果。如果你是异能者,基地会需要你的能力,如果你不是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:“我们会找出真相。”
“如果真相是你们不想接受的呢?”
这个问题让耿继辉沉默了更久,火光在他眼中跳动,映出某种深沉的挣扎。
最后,他低声说:“那就到时候再说。”
他无法承诺,更不会威胁,只是陈述。
赵昭点了点头,重新躺下,背对着火堆。能感觉到耿继辉的目光在她背上停留了一会儿,然后脚步声远去,他走到窗边继续守夜。
月光从木板的缝隙漏进来,在地上投下狭长的光斑。
赵昭盯着那些光斑,指尖无意识地摩擦着毯子的边缘。
滋啦——
微弱的电光再次闪现,比之前更明亮一些,持续了整整两秒才熄灭。
*
撤离路线沿着旧国道延伸,穿过一片废弃的工业园区。
锈蚀的管道如巨蟒般缠绕在厂房间,破碎的玻璃像牙齿嵌在窗框上。
晨雾尚未散尽,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某种腐烂甜腻的混合气味。
孤狼B组的行进保持着战术队形:耿继辉打头,邓振华收尾,郑三炮和强晓伟分护两翼,史大凡在中间,他的身旁跟着赵昭。
赵昭很安静,她的步伐比昨天更稳,苍白的面色在晨光中似乎有了些许生气。
昨晚之后,没人再提那些雨夜中的异变种群,但紧绷感像一根看不见的弦拉在每个人之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