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在等她下命令吗?”史大凡的声音干涩。没有人回答。
耿继辉的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,他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赵昭的背影。
她站在窗边,身影单薄得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但窗外那些怪物,那些两年来夺走无数生命的灾难的延续,此刻正在对她俯首称臣。
赵昭转回身,银蓝色的光芒在她眼中缓缓褪去,恢复成深不见底的黑。
她看向耿继辉的眼神清澈纯真:“他们不进来,我在,不打架。”
史大凡忍不住问:“你怎么知道?”
赵昭捂住心口:“感觉。”
这回答无懈可击,在这末世之中,“感觉”往往是生与死之间唯一的预警。
耿继辉走到窗边,从另一条缝隙向外瞧,雨中的异变种群依然静止,如同鬼魅般的仪仗队。
他看了很久,然后转身面对赵昭:“你到底是谁?”
这次的对话不再是试探,而是直接的需要答案的质问。
赵昭迎上他的目光,火光在她脸上跳跃,阴影与光明交织,不知第几次重复:“头痛,我记不起来。”
“但你们可以在我记起来之前,决定是否还要带着我。”
窗外的雨声中传来远处更多的脚步声,沉闷的、拖沓的,正在向这里聚集,耿继辉没有回答。
大概晚上9点多的时候,雷声才渐渐远去,雨势渐歇。
体育馆内,火堆已经添了新柴,火焰舔舐着潮湿的空气发出噼啪的抗议。
没有人说话,包括刚从狙击点撤回的邓振华,都站在窗边透过木板的缝隙看着外面那些沉默的异变种。
邓振华数过,总共三十七个异变种,在暴雨中站成一个松散的弧形面对着体育馆,雨水顺着他们腐烂的躯体流淌,在脚下汇成浑浊的水洼。
最诡异的是他们的姿态,一动不动,微微前倾头部低垂,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,特别像是某种臣服。
“他们在害怕。”强晓伟突然说,他很少主动开口,此刻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:“不是怕我们,是怕她。”
大家的目光又一次聚焦到赵昭身上。
她仍然站在窗边,侧脸被跳动的火光镀上一层暖色,却苍白得没有生气。
她安静地看着外面的异变种群,眼神里没有恐惧,没有厌恶,甚至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近乎茫然的平静。
仿佛这一切理所当然。
“你知道他们怕你?”耿继辉问。
他的声音很稳,但赵昭能听出那之下紧绷的弦。该说不说这人放弃试探后,再问出的问题实在过于直白。
但赵昭没有回头,声音轻飘飘的:“嗯。雨大,雷响,我在,他们不敢靠近,他们以为……”她皱着鼻头顿了顿,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,“以为有东西,会伤害我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郑三炮粗声追问。
赵昭摇头:“不知道,只是感觉。他们在外面,是在警戒。”
这句话让体育馆内的温度又降了几度。异变种会警戒?会保护?
这两年来,人类对异变种的所有认知都被颠覆过无数次。他们会进化,会学习,甚至会简单的协作捕猎,但“保护”某种存在?这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范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