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触

史大凡坐在不远处的小板凳上，正用酒精棉擦拭一把军刀，火光在他脸上跳跃，镜片后的眼睛抬起看了她一眼：“你脱水很严重，葡萄糖还得滴半小时。”

　　她没有说话，只是慢慢坐起身，毯子滑落到腰间。

　　这个动作让她看清了整个空间。

　　耿继辉站在远处的窗缝边，正用望远镜观察外界。郑三炮在检查枪械，零件拆了一地。另一个看起来更沉默的士兵强晓伟，在火堆上架着一个小锅，食物的香气正从里面飘出。

　　那个被称为“大尾巴狼”的狙击手她没看见，但直觉告诉她，他一定在某个制高点，枪口对准着外面的黑暗。

　　这是一支专业、警惕、封闭的队伍，而她，一个来历不明的闯入者……

　　“自我介绍一下，我叫史大凡。”史大凡收起刀，推了推眼镜，“队里都叫我卫生员。那位，是我们队长耿继辉。那个黑脸的叫郑三炮，烧火做饭的叫强晓伟。至于邓振华，他在外面，你可以称呼他‘鸵鸟’。”

　　“你叫什么？在商场里多久了？怎么活下来的？”

　　他说话时，其他几人都没有回头，但她能感觉到他们的注意力都有一部分放在了这边。

　　她有些迟疑地抬手指向自己，“zha…zhao”，接着指了指脑子，“痛，空白。”

　　她表情迷茫又认真，嗓音依旧沙哑。

　　郑三炮粗声粗气地插话：“你是说你失忆了？两年末世，这种故事我听多……”

　　“山狼。”耿继辉的声音从窗边传来，不高，却让郑三炮立刻熄了声。

　　耿继辉放下望远镜，转身走过来。

　　他的步伐沉稳，每一步的距离都精确得像用尺子量过。在她面前蹲下时，他的视线与她的齐平：一种不会让她感到压迫，却也无法逃避的角度。

　　“赵昭，”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，“我们需要知道一些事情。你的眼睛，那种银蓝色的光，是怎么回事？”

　　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角，面露疑惑的摇头：“它，不知。一直、在？”

　　“时有时无。”

　　史大凡接话：“像接触不良的灯泡。我检测过，你的视网膜结构正常，但确实有异常的微电流活动，这在医学上……”

　　“在现在这个世道，什么都不奇怪。”

　　强晓伟搅动着锅里的糊状物，头也不抬地说：“雷电系异能者，基地里有过记录。眼睛发光是特征之一。”

　　异能者？这个词让她的心脏轻轻颤动了一下。似乎有些记忆的碎片想要浮起，却又迅速沉入黑暗。

　　“也许是。”耿继辉没有移开视线，“但异能通常伴随着其他体征。力量增强、速度变异、元素操控…你有感觉到任何异常吗？”

　　赵昭沉默了。

　　她该说什么？说她发现自己的指尖能放出电光？说她感觉不到饥饿但渴望某种说不清的东西？

　　最后，她选择了一个最接近真相的回答，“手，静电，很小。”

　　不知道耿继辉信没信，反正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才站起身：“卫生员，继续观察。恶狼，食物。”

　　“快好了。”

　　对话到此为止。

　　但赵昭能感觉到，怀疑的种子还没死亡。

　　接下来的七天，是某种诡异的平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