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饥饿感越来越强烈,伴随着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虚弱。
她感觉视野边缘开始发黑,像低血糖突然犯了,耳中的声音变得遥远。
她努力想保持清醒,整个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向前倾倒。在彻底失去意识前,她感觉有人接住了她。
是那个队长。
他身上的气息有些复杂。
汗味、火药味、某种金属的冷冽,还有一种…奇特的,让她喉咙发紧的味道。
“体温持续下降,脉搏微弱但存在。”史大凡的手指按在她颈侧,专业而迅速的检查:“严重脱水,营养不良,可能有脑震荡。需要立刻输液。”
“带她走。”耿继辉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,震动着她的耳膜:“如果她是那种东西早该攻击了。”
“大尾巴狼,负责警戒。卫生员,准备急救,山狼和恶狼找找附近有没有还能用的葡萄糖注射液。”
“明白。”
她被小心地抱起,头靠在一个坚实而温热的胸膛上,隔着作战服她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:稳定有力,充满生命力,像鼓点敲打在她死寂的世界边缘。
“我是耿继辉,”他低声道,不知是说给队员听还是说给她听,“孤狼B组指挥官,如果你在听,请坚持住。”
对方没能回应。
黑暗彻底吞没了她,只有最后残存的意识里,一道银蓝色的电光无声炸裂,沿着她与耿继辉接触的皮肤一闪而过。
耿继辉手臂微微一麻,他猛地低头看向怀里的女孩。
她苍白的脸在商场昏暗的光线中如同瓷器,脆弱得似乎一碰即碎,但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,那种深入骨髓的微妙的电流,绝对不是错觉。
“森林狼?”史大凡担忧地看他。
“…没事。”
耿继辉收紧手臂,大步向外走去:“按原计划撤退。我们带她回临时营地。”
他踏出商场破碎的玻璃门,午后的阳光刺痛了他的眼睛。
远处,废墟城市的轮廓沉默地矗立,而在那些阴影中,无数双浑浊的眼睛正悄悄注视着这支小队,注视着他怀里的人。
没有一只异变种移动,没有一只发出声音,它们只是静静站着,如同朝圣者等待着神谕。
耿继辉后颈的汗毛倒竖。他加快脚步,对通讯器低吼:“全速撤离!大尾巴狼,注意那些东西的动向,随时报告!完毕!”
“明白。它们还在原地,就像…就像被按了暂停键。完毕。”
暂停键?耿继辉低头,再次看向怀中昏迷的人影。
她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细密的阴影,嘴唇毫无血色。如此脆弱,又如此诡异。
她到底是什么?
这个问题像一颗种子,埋进了这支铁血小队每个人的心里。而在当事人彻底沉睡的意识深处,银蓝色的雷电正在聚集。
*
临时营地设在一所废弃的体育馆内,窗户用木板封死,只留几道缝隙通风透光。
正中央生着一堆篝火,跳跃的火光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,也将五张神色各异的脸映得明暗不定。
她醒来时,发现自己躺在拼起来的体操垫上,身上盖着军绿色毯子,手上打着吊瓶,吊瓶中的透明液体正一滴滴流入她手背的静脉。
饥饿感仍然存在,但不再是令人头昏的剧痛,而是一种空洞的、缓慢燃烧的感觉,暂时可以忍受。
她试着动了动手指。
“别乱动。”声音从左侧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