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世的第二个年头。
风里依旧裹着血腥味,脚下的路总踩着异变种的残肢或干涸的血迹。
人类像是被硬生生磨出了层硬壳,渐渐习惯了日出时握紧武器搜物资,日落时清点伤亡堵缺口。
习惯了在异变种的嘶吼里嚼着难吃的口粮,在短暂的寂静中擦拭带血的刀刃。
没人再为一具陌生的尸体驻足,也没人会对抢来一包发霉的面包感到羞耻,活下去成了他们唯一的目的。
*
商场的自动门卡在半开的位置,里面的货架东倒西歪,物品散落一地。
真空包装的坚果敞着口,有被某种啮齿动物啃噬过的牙印,地板上是干涸成深褐色的污渍。
玩偶区的角落里,一双眼睛蓦地睁开,毫无前兆地和对面破碎镜片中的人影对视个正着。
镜片倒映出女孩苍白的脸,她瞳孔转动缓缓爬起,随即浮上一无所知的茫然。
饥饿感灼烧着她的胃,或者说,是那个位置的某种空洞感。但货架上那些过期的食物,甚至角落里早已风干的动物尸体,都让她本能地感到厌恶,提不起进食的欲望。
那不是她该吃的东西。
该吃什么?
她没有答案。
脚步声就在这时传来。
不是那种拖沓、不协调,还伴随着喉咙深处发出的嗬嗬声的动静,它整齐、轻捷、富有韵律。
她好像听过,又好像没有,脑子一片空白。
越来越近了,靴底碾过玻璃碎渣的声响几乎轻不可闻,她耳朵却机警地竖了起来,第一反应就是——躲藏!
身体比意识更快行动,她悄无声息地钻进那堆巨大玩偶里,没有呼吸声需要控制,连心跳都微弱到近乎静止,像只仿真型人偶完美地融入其中。
“左侧通道清空,安全,完毕。”
低沉的男声透过某种通讯设备传来,带着电流的轻微杂音。
五个人影出现在商场二楼入口的微光中,迷彩作战服、防弹背心、头盔、枪械,标准的特种兵装备。
为首的男子抬起手,小队立刻静止,枪口指向不同方向扫描。他头盔下的眼睛锐利如鹰,扫过整个区域。
金属货架后方,她蜷缩着身体躲在棕色大熊后面,黑黝黝的双眼不自觉盯着他们看。有迷茫,亦有对事物不了解的好奇。
几乎是瞬间,耿继辉就发现了这股不明的窥视感。
“三点钟方向,货架后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,但清晰地传到每个队员耳中:“恶狼,掩护。卫生员,跟我上。完毕。”
“收到,完毕。”
被称为“卫生员”的史大凡迅速靠近,动作轻盈。耿继辉则从另一侧包抄,枪口始终对准偷窥者藏身的方向。
那双眼睛眨了眨,她知道自己被发现了,她应该逃跑,或者……攻击?脑海中某种深层的直觉告诉她,她可以轻松撕开这些人的防护,就像撕开一张纸。
但这念头刚一出现,一股剧烈的眩晕感猛然击中了她,琐碎的片段像节点电流从大脑的神经元网络流泻——
暴雪从天空倾斜而下,她站在高处俯视脚底密密麻麻仰着头注视她的…怪物?
银蓝色的电光突然从她体内爆发,照亮了整个世界,她仿佛听见有人叫她…zhao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