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城独身闯进702团旧址时,已经是第三天中午。
雪停了,空气里弥漫的却不是雪的清冽,而是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。
被雪掩埋的断壁残垣间到处是粉碎的异变种尸块,绿褐色的黏液混着暗红的血,像烟花在积雪上绽放,最后冻成斑驳的冰壳。
几条瘸腿的低级异变种还在漫无目的地游荡,断了的胳膊在雪地上拖出浅痕,喉咙里嗬嗬的怪响像破旧的风箱。
高城踩着军靴从尸块上碾过,那令人牙酸的碾压声仿佛与他无关,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团部大楼对面的空地。
那里炸出好几个焦黑的深坑,边缘凝结着雷电灼烤后的焦痕,像一只只沉默的眼睛,见证不久前惨烈的厮杀。
手心沁出的冷汗濡湿了刀柄,高城的心跳得像要撞碎肋骨,脚步却稳得没有半分迟疑。
他仔细搜查702团的每一处角落。相比他们逃出去那会儿,此刻702团的异变种少得可怜。
最后发现一道深深的血痕在雪地上蜿蜒,顺着楼梯一路向上,在天台门口又戛然而止。像被人刻意抹去了关键的痕迹,留下个悬而未决的问号。
天台上,墙角的小帐篷还蜷缩着,墙头挂着的旧军大衣被雪埋得只剩点边角,那是陆昭以前总爱披着的那件。
高城从始至终没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,他站在空荡的天台中央,喉结滚动着,低低唤出那个名字:“陆昭……”
他多希望这是场玩笑,希望身后突然传来她带着嗔怪的声音:“你怎么才来?我等好久了。”
可回应他的,只有风穿过断墙的呜咽。
乌云又开始在头顶聚集,细碎的雪粒落下来,砸在睫毛上迅速融化,顺着脸颊往下淌,分不清是雪水还是别的什么温热的东西。
“吼——!”
天台下方突然爆发出低级异变种的嘶吼,粗粝的声线刺破沉寂,打破高城纷乱的思绪。
他猛地睁眼,眼底翻涌的迷茫瞬间被冷硬覆盖,像湖面骤然结了层冰。
他转身往楼下走,军靴踩在积灰的台阶上,发出沉闷的回响,每一步都像在夯实心里那个念头——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
不管那只异变种是不是她,只要没亲眼看见结局,他就会一直找下去,无休止地找下去。
甘小宁和袁朗他们赶过来时,高城脸上已经看不出半分情绪。
袁朗和齐恒照例搜查一圈,利落解决了几只还在活动的低级异变种,最后却都皱起了眉。
“不对劲。”齐恒指尖划过焦黑的地面,“这里的厮杀痕迹够重,但没有任何人类异能者的能量残留。那只能控雷电的异变种不在了,另一只和咱们交手的速度型异变种也没了踪影。”
甘小宁摩挲着下巴,目光扫过那道中断的血痕:“现场只有雷电痕迹,有没有可能,那两只高阶异变种内讧了?”
“不一定。”袁朗突然出声解释:“我们和他们交手的时候,速度型异变种明显尊雷电型的那只为老大,依照动物界的习性,速度型那只根本不会和雷电型的发生冲突……除非他想死。”
话落,空气陷入安静。
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,每个人心里都压着沉甸甸的疑问:如果不是,那两只异变种到底去哪了?这里到底遭受了什么?消失的痕迹背后藏着的又是怎样的真相?
一时间没有人能给出准确的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