秘密084：谈心（2）

姜祈颂静静地听着，没有说话。她能感受到严浩翔声音里的颤抖，那是一种被抛弃的无助和绝望，像极了当年母亲走后，她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房子的模样。那时候的她，也是这样，看着母亲的遗像，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。

严浩翔那时候，我觉得天都塌了。

严浩翔的目光变得空洞，像是透过时光，看到了当年那个无助的小男孩，

严浩翔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，哭了整整三天三夜。外婆陪着我，一句话都没说，只是默默地给我端饭，给我倒水。她的手很粗糙却很温暖，摸着我的头，像春天的风。

严浩翔是舅舅、表哥和小屿，把我从那个泥沼里拉了出来。

严浩翔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光亮，像是黑暗里的一点星火。

严浩翔舅舅是个警察，他总说男子汉大丈夫，要顶天立地，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一蹶不振。他带我去警局，给我看他的勋章，给我讲他破案的故事。

严浩翔他说，做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，对得起身上的这身警服。表哥比我大，他带着我去钓鱼，去爬山，去掏鸟窝，去做所有男孩子喜欢做的事情。他说，以后他会罩着我，谁也不能欺负我。

严浩翔小屿跟他们不同，他喜欢安安静静的陪着我，然后找一大堆自己最珍视的东西当成礼物送给我。

他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，像是沉浸在某种美好的回忆里。

严浩翔我以为日子会这样一直过下去，可是舅舅却莫名其妙的溺亡，小屿至今不知所踪。

严浩翔他们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。

严浩翔的语气听不出情绪，但姜祈颂就是能感觉到一股浓浓的哀伤包围着两个人。姜祈颂其实一直不知道除了舅舅，他对小屿案子的坚持是为什么，但就在此时此刻，她忽然全懂了。

何之屿是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。

原来他不仅仅用自己的爱温暖了姜祈颂，也温暖了其他的朋友。

姜祈颂小屿他，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。

严浩翔从那时候起，我就发誓，一定要查清楚真相。

严浩翔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，像是淬了火的钢铁。

严浩翔就算所有人都反对，就算所有人都觉得我是疯子，我也不会放弃。我要给舅舅一个交代，给小屿一个交代，我要让那些害他们的人付出代价。

严浩翔之所以这么执着于这个案子，不仅仅是为了查明真相，更是为了留住那段唯一温暖过他的时光。

那段时光里，有舅舅的教导，有表哥的陪伴，有外婆的疼爱。

那是他生命里最亮的一束光。

姜祈颂伸出手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她的手很凉，却带着一丝温暖的力量。

姜祈颂我会在，我也会陪你一起查下去。

严浩翔转过头，二人忽然对上目光，彼此的心跳就在那一秒里不约而同地空了一拍。他们又讪讪地把头转回去，挑着些转变气氛的话讲。

夜越来越深，风也越来越冷。巷子里的路灯，光晕越来越浓，像是裹了一层厚厚的棉絮。

姜祈颂的头，不知不觉地靠在了严浩翔的肩膀上。

她的呼吸均匀而平稳，长长的睫毛在路灯的光线下，投下淡淡的阴影。她太累了，累得只想找一个依靠，累得只想暂时卸下所有的伪装。这些日子以来她像一根绷紧的弦，时时刻刻都在提防着，算计着，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。只有在这一刻，在这个寂静的夜晚，在严浩翔的身边，她才觉得自己可以稍微放松一点。

严浩翔的身体猛地僵住了。他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皂角味，能感受到她单薄的肩膀传来的细微颤抖。他的手悬在半空中，想要推开她，却又突然生出了一种舍不得的情感。

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，一下比一下快，一下比一下重，像是要跳出胸腔。他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女孩，她的侧脸很安静，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，像一只熟睡的蝴蝶。

严浩翔阿姜？

他轻声开口，姜祈颂却毫无反应。

他忽然觉得这个夜晚好像也没有那么冷了。

耳机里的歌依然继续着，刚好播放到了一首《太阳与地球》。

/谁要 我们的心 遥远得像 太阳与地球/

/怎会 走到最后 你还爱我 却不属于我/

温柔而克制的旋律，像一双无形的手，轻轻拂过严浩翔的心脏。歌词里的小心翼翼和两人此刻的心境像契合的齿轮，严丝合缝。

他们是两个互相猜忌的人，是背负着秘密的人。

是两个咫尺远近却不敢靠近的人。

——

【未完待续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