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祈颂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家,只记得严浩翔送她的时候雨已经停了,两个人一路上诡异的沉默,直到家门口,他才叫住自己。

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,不管是之前,现在还是以后,我都可以帮你,好吗?
姜祈颂没听懂他的意思,也不明白他为什么看到一个难辨真假的纸条就要这样紧张,看向自己的眼神也带着几分隐晦,好像自己瞒着他一件非常大的事似的。
嗯,我知道。

姜祈颂也不愿意多想,两个人挥了挥手告别后便进了家门,严浩翔却在她家楼下站了很久。
良久,他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照片。
是他在那本书里发现的第二件东西。
他又一次瞒了姜祈颂。
照片上带着时间,是八年前的11月12日,是小屿失踪的那个雪夜。照片并不是很清晰,似乎是在拍其他东西时不小心带上的,有明显的放大截取的痕迹。照片里,梧桐巷口的大槐树下站着一个男人,手里拉着一个小男孩,在他们旁边则站着一个小女孩。
严浩翔仔细看了又看,依稀能看得出那男人的轮廓,不知道是先入为主还是事实如此,那男人越看越像姜德延。如果纸条说的是真的,小男孩是小屿,小女孩就是……
姜祈颂。
严浩翔使劲甩了甩头,想把这个荒诞的念头从脑海里甩出。
可是照片究竟是怎么回事,他想不明白。姜祈颂说那日她没有和小屿见过,他真的信了。退一万步说,就算两个人见过,可姜德延怎么会在。
严浩翔此刻心乱如麻,他将手机翻出来在联系人界面选了好久,本想直接质问姜祈颂,最后却把目光定格在了苏新皓的名字上。
他想,或许可以先不让姜祈颂烦心,或许可以先让苏新皓的爷爷帮忙修复,没准那不是姜祈颂,没准他们又会多一个好线索。
至于是谁放的纸条和照片,严浩翔心里已经有数了,只等找个机会单独询问他。
——
姜祈颂并不知道后来的事,她也问过几次严浩翔有没有确定撕书的人,都被他含糊过去了。
十二月的梧桐巷更冷了,一大早姜祈颂骑着自行车出门上学,走到半道上却飘起了雪花。原本她是为了节约时间,想着骑车会更快些,哪成想现在却变成了拖累。
她戴上帽子,嘴里不断吐出热气。雪大到已经无法骑着车前进了,她只好慢慢推着车走。所幸时间还算早,只是原本想到学校早一点开始背书的计划就不得不搁置了
然而刚拐过老槐树那道弯,车链子就“咔嗒”一声,应声而落。
怎么这么倒霉。

姜祈颂咬着下唇,蹲下身去勾车链子。被冻得通红的指尖刚碰上冰凉的金属链就蹭上了一层黑乎乎的机油,腻腻地沾在指腹上,怎么蹭都蹭不掉。她没有修车的经验,手忙脚乱地拽着链子往齿轮上挂,链扣却像是跟她作对似的,滑溜溜的,怎么都卡不进去。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,她定的避免自己迟到的闹铃响起来,一声接一声像催命符似的,听得她心发慌。
鼻尖有点发酸,心里的烦躁像疯长的野草,瞬间就漫过了心口。

我来吧,小祈姐。
一道清冽的男声猝不及防地在头顶响起。
姜祈颂猛地抬头,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了,大雪还没来得及打湿,一双毫无防备的杏眼格外让人怜爱。
逆光里站着个少年,和她一样的校服外套外又穿了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黑色外套,戴着黑框眼镜,一双似黑葡萄一样的圆圆的眼睛深邃而深沉,眼尾带着一点绯红。
他的头发有点乱,额前的碎发有些遮着眉眼,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,像是要把最大的善意传递给别人,又像是特地讨好姜祈颂一般。
是左航。
——
【未完待续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