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在身后合拢。
屋子里很静。窗外城市的霓虹透不进来,只有桌面上那一圈暖黄的光晕,将面对面坐着的两个人框在同一幅画框里。
苏妲己靠在椅背上,姿态闲散,指尖转着一支钢笔。
对面,谢辛序双手交叠搁在桌面,一副哑光黑色的手铐将他的腕骨固定在木纹之上,链条不长,恰好让他的手掌以完全敞开的姿态置于她触手可及之处。他的脸上戴着止咬器,皮革与金属的横栏遮住了下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那眼睛正看着她。

此刻那双眼眸里盛着的东西,更像是终于被放入猎场的狼,在扑咬之前,慢条斯理地舔舐着獠牙。
他在笑。
隔着那层冰冷的皮革,苏妲己也能看出来。他弯着眼睛看她,像在看一件早已认定归途、只是尚未到手的猎物。
她不喜欢这个眼神。
——太笃定了。
苏妲己转笔的动作停下,笔尖“嗒”一声轻响,戳在摊开的A4纸上。
她垂眼,不再看他,落笔。
第一行字写完,她将纸转过去,指尖点在墨迹未干的字迹旁。
“第一:在我爱上你之前,你不能强迫我。”
谢辛序低头,目光扫过那行簪花小楷。他没有立刻回应,而是将那句话在舌尖滚了一遍,隔着止咬器,无声地、缓慢地。
然后他抬眼,依旧是那种笑。被束缚在金属与皮革之下,却比任何张狂的姿态都更加桀骜。
他微微偏了偏头,链条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碎的轻响。
苏妲己没理会他的沉默。她继续写。
“第二:如果需要安抚的话,要征得我的同意。”
她推过纸张,笔尖还没离开,谢辛序的目光就已经落在那行字上。
这一次,他笑得更明显了。
止咬器遮不住眼尾弯起的弧度,也遮不住那眼眸深处陡然亮起的一簇光。
那是种近乎餍足的、胜券在握的愉悦。
他依然没有说话,只是将那双被锁住的手微微抬起,链条绷紧,发出低沉的哗啦声。他的手掌悬在纸张上方,指节分明,骨节处还残留着斗兽场激战后擦破的红痕。
然后他落手,掌心朝下,稳稳压住了纸角。
——像在按住一个已经落袋的筹码。
苏妲己看着他。
他终于开口,声音隔着止咬器,有些闷,却丝毫不减那话语里漫溢的、属于顶级掠食者的从容:
谢辛序“可以。”
苏妲己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她垂下眼睫,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、被激起的暗涌。第三行字落笔时,力道比方才重了一分:
“第三:暂时还没想好。”
她写完,没有立刻推过纸张,而是抬起眼,迎上他那双始终带着笑意的眼眸。
苏妲己“就这三条,”
她说,声音平静,
苏妲己“你可以选择接受,或者——”
谢辛序“我签。”
他打断了她。
苏妲己与他对视。
灯下,两道目光无声绞缠。窗外的霓虹明明灭灭,将她的侧脸勾勒成半幅沉默的剪影,将他眼眸深处的暗涌映成流动的碎金。
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