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2：自由

“请上午的胜利者们——”

广播的声音绵长，将沸腾的斗兽场缓缓收束进一片屏息的寂静。

“——走到心仪的‘引’面前。”

林倦还握着那半截断剑，虎口的血顺着手腕滑进袖口。他抬起头，目光越过场地，落在苏妲己身上。

谢辛序勾起嘴角，抬起手缓缓掀开了兜帽。

黑发凌乱地垂落额前，被汗水和灯光浸透成深色。没有了阴影的庇护，那张脸彻底暴露在万人注视之下——棱角分明的下颌，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的脖颈，以及那双幽深的眼眸。

他抬起腿，一步，一步，穿过场地，脚步落在沙土上，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
苏妲己没有动。

她维持着倚靠的姿势，手指依然搭在扶手上，指尖不知何时已微微泛凉。

披风在身后飞舞，此刻的他最是意气风发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，他单膝跪地。

挺拔的脊梁没有丝毫弯曲，却将姿态压得极低，他的呼吸灼热，额角的汗水顺着眉骨滑落，滴在他自己垂落膝前的那只手上。

然后，他朝她伸出手。

手掌摊开，掌心向上。那只握剑时稳如磐石的手，此刻以全然开放、毫无防御的姿态，置于她触手可及之处。

苏妲己不知为何，也因他这幅虔诚的姿态心下一动，她收敛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。

苏妲己“我那天跟你说的话，你没听懂吗？”

谢辛序看着她。

谢辛序“我听懂了，所以——”

他顿了顿，唇角的弧度上扬，带着游刃有余的从容姿态。

谢辛序“我现在把我最珍视的自由——”

他望着她，瞳孔深处翻涌着她从未见过、也无法命名的情绪。

像纵身跃下悬崖前，最后一次确认风的方向。

谢辛序“……交到你手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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斗兽场的喧嚣被厚重的门扉隔绝在外，走廊里只剩下两人一前一后的脚步声。

苏妲己走得不快，裙摆在暗红色的地毯上拖曳出细微的窸窣，谢辛序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
他重新披上了那件黑色披风，兜帽却没再拉起，露出汗湿未干的黑发和放松下来后略显疲惫的眉眼。他垂着眼，目光落在苏妲己走动的裙摆边缘，那只被她握住过的手，此刻安静地垂在身侧，指尖微微蜷曲。

直到推开通往休息区的那扇门，林倦就坐在门边的沙发上，助理也站在门边朝她示意，谢辛序挑了挑眉，关上门给了他们一点私人空间。

林倦的发尾有些凌乱地翘着，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。他也没有处理虎口的伤，干涸的血迹从指缝一直延伸到小臂，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。他就那么坐着，双手撑在膝盖上，低着头，看不清表情。

听到门响，他猛地抬头。

那双亮得逼人的眼睛落在苏妲己身上，微微一颤。

林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嘴唇紧抿成一条倔强的线，手指也因为攥紧而泛白。

苏妲己看着他这副模样，忽然轻轻笑了一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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