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的目光在惨白的灯光下短兵相接。
“比赛开始!”
剑锋交击。
这一次,林倦的剑更快、更狠、更不要命。银亮的剑光织成密不透风的网,从四面八方罩向谢辛序周身要害。剑刃破空的尖啸密集如裂帛,每一击都携着少年人滚烫的、不服输的血性。
谢辛序却显得更加游刃有余。
重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,格挡、卸力、偏转,每一次剑刃相击都精准地卡在林倦力道将尽未尽、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节点上。
此刻他眼底燃着的东西,与林倦一样灼热。
他知道林倦是谁。知道他是吴司源为苏妲己培养多年的刃,知道他们刚刚有过一次名为相亲的会面,也知道刚才她唇角没能及时收住的笑意是因为谁。
他的剑势,在某个瞬间,骤然重了一分。
林倦敏锐地察觉到了那压力变化。他咬紧牙关,不退反进,剑锋斜掠,直取谢辛序肩颈!谢辛序侧身避过,重剑顺势下压,两柄剑刃摩擦出刺耳的锐鸣,火星四溅。两人近在咫尺,他甚至能看清林倦眼底细密的血丝,和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抽搐的嘴角。
林倦“你很能打。”
林倦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,声音嘶哑,
林倦“但你刚才在看哪里?”
谢辛序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手腕一翻,重剑压着林倦的剑刃猛然向外推去,将两人之间的距离重新拉开。
谢辛序“在看我老婆呗。”
挑衅!完全是在挑衅!林倦瞬间气血上涌。
他的攻势彻底失去了章法,只剩下不计代价的狂攻。银亮的剑刃几乎化为虚影,如同暴风雪中失去方向的银狼,凭着本能疯狂撕咬。看台上爆发出山呼海啸的喝彩——在观众眼中,这是今天最精彩的对决,势均力敌,不死不休。
苏妲己坐直了身子,她看着场中两道交错纠缠的黑色身影,指尖轻轻扣着座椅扶手,指节微微泛白。她看得很专注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场中,林倦的攻势终于出现了迟滞。
他太快、太猛、太想赢,每一剑都倾注了十成的力道,于是每一剑之后,都需要比对手更长的时刻来重新蓄力。
而谢辛序,一直在等这个时刻。
沉重乌黑的剑身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携着他沉默积蓄了整场的力量、以及某种更深沉的、无法言明的东西,自下而上,悍然迎上林倦仓促格挡的剑刃——
“铛——!”
林倦手中那柄陪伴他完成无数场厮杀的窄刃长剑,自护手前方三寸处,应声折断。前半截剑身旋转着飞上半空,在强光下划出一道凄凉的银色弧线,然后“噌”的一声,斜斜插入数米外的沙地,兀自颤动不休。
林倦僵在原地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剩下的半截剑身,胸膛剧烈起伏,喉咙里堵着千言万语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“挑战成功!”
伴随着电子播报声,四周的围墙瞬间下移,谢辛序摘下兜帽,一脸意料之中的表情,他挑着眉看着远处的苏妲己。
谢辛序“我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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