荣惊澜“这药膏疗效好些，是我惯用的。”
她打开药盒，清冽沁凉的药香顿时逸散出来，
荣惊澜“昨日匆忙，只让大夫看了，我瞧瞧瘀肿消得如何。”
陆江来身体微僵，耳根悄然漫上薄红。
陆江来“不敢劳烦小姐，小的自己……”
话未说完，荣惊澜已伸手，指尖碰到了他中衣的系带。她轻轻解开了他腰侧衣物的系结，将布料稍稍拨开。
一道深紫色的瘀痕赫然映入眼帘，周围还散布着青黄，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狰狞。昨夜光线昏暗看不真切，此刻在明亮天光下，更显触目惊心。
荣惊澜的眉尖蹙紧了，她伸出食指，蘸取了一点莹润透明的药膏。指尖微凉，带着药膏特有的沁人气息，轻轻点在了那瘀痕的中心。
陆江来浑身一颤。
她的指尖柔软，按压的力度却适中，顺着瘀伤的轮廓，缓缓打着圈儿揉开。药膏化开，渗入皮肤，带来轻微的刺痛与更多的清凉，但所有这些感觉，都被她指尖流连所带来的、如羽毛轻搔般的战栗覆盖了。
她的指腹偶尔划过完好的肌肤，那触感清晰得可怕。他能感觉到她指尖细微的纹路，感觉到她平稳的呼吸轻轻拂过他裸露的腰侧皮肤。
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从被触碰的地方窜起，瞬间蔓延至全身，脸颊、脖颈、乃至被衣衫遮盖的胸膛，都染上了一层明显的绯红。
他不敢看她，只能死死地盯着床帐顶部的绣纹，喉结紧张地上下滚动，呼吸在竭力压制下仍显急促。
荣惊澜“疼么？”
荣惊澜忽然问，手上动作未停。
陆江来“……不、不疼。”
陆江来的声音有些发干。
荣惊澜“撒谎。”
荣惊澜淡淡吐出两个字，手下动作却放得更轻了些。她垂着眼，长睫如蝶翼般覆下，唇角微勾。
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指下肌肉瞬间的紧绷和那急剧升高的体温，也能瞥见他红透的耳廓和紧抿的唇线。
陆江来心如擂鼓，想要逃开这甜蜜又煎熬的触碰，身体却僵直着一动不敢动。那绯红从脸颊蔓延到眼尾，让他本就出色的容貌平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昳丽与脆弱。
‖
约莫半个时辰后，他们的马车停在一处僻静的码头。一艘精致的画舫静静泊在岸边，船头悬着两盏晕黄的灯笼，在渐浓的夜色与水波映衬下，恍如梦境。
登船，舫内陈设雅致，小几上已温着酒，摆着几样清淡果点。荣惊澜挥退本想跟随伺候的云岫，只留船夫在尾舱安静操橹。
画舫缓缓离岸，滑入开阔的湖面。今夜云层稀薄，一弯皎月悬于中天，清辉洒落，湖面泛着碎银般的光泽，远山如黛，轮廓模糊在夜色里。远离了荣府的亭台楼阁与暗潮涌动，只有桨橹划破水面的轻柔声响，和带着水汽的微凉晚风。
荣惊澜独自走到船头，凭栏而立。墨玉从她袖中游出，盘在栏杆上，昂首对着湖风。她解下了披风，只着一身简约的玉色衣裙，夜风拂动她的衣袖与发丝，背影在月色与灯影中显得格外修长挺拔，又透着一股难得的、静谧的孤清。
陆江来留在舱内，隔着竹帘，能隐约看到她的轮廓，目光扫过舱内小几，恰好备着笔墨纸砚，想是荣惊澜平日游湖时用以消遣的。
他走过去，铺开一张雪浪笺，研墨润笔。
寥寥数笔，月光如水银泻地，波光如碎玉流转，那道凭栏的纤影——风扬起的发丝，披风柔软的褶皱，侧脸优美的弧度，还有那盛着星月水光的、望向远方的眼眸。
画中人栩栩如生，不仅有形，更有神。而他也未曾发觉，在他全神贯注作画时，船头的荣惊澜，眼角的余光轻轻扫过舱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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