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天光晴好,早春的阳光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,驱散了昨夜残留的寒意与阴霾。小巧精致的暖阁里,窗扉半开,廊下几株晚梅尚有余香,混着新煮的茶汤气息,袅袅弥漫。
荣筠茵性子最是活泼,此刻早已按捺不住,眼底闪着兴奋的光:
荣筠茵“你们是不知道呀,昨天夜里可热闹得紧,可惜我睡得沉了,未曾亲见!”
荣筠溪闻言抬起眼,她今日穿了身藕荷色绣折枝玉兰的襦裙,衬得肤色莹白,眉眼间自带一股精细的伶俐,唇角微弯,启唇道。
荣筠溪“可怜那程观语,平日守着大小姐,衷心得跟什么似得,这回倒受他们牵累了,听说严掌事要亲自执刑。”
荣筠书“这不对呀…”
坐在靠窗位置、一直安静理茶的荣筠书,闻声停了动作,抬起一张苍白娟秀的脸,眼神带着惯有的怯怯之色,细声细气道:
荣筠书“杨氏乃大家门第,常与我家有生意往来的,小小奴仆惹得杨郎君不悦,处置便处置了吧,为的什么缘故,惹得大家兴师动众?”
荣筠茵“还能是因为什么?那个荣惊澜为了个下等贱仆,差点把鞭子抽到贺郎君脸上!”
荣筠书轻轻啊了一声,用绣帕掩了掩唇,声音越发轻柔:
荣筠书“七妹妹心肠最是软的……见着自己院里的人被这般折辱,定然心疼极了。我往日瞧着,七妹妹待那位陆管家,就与旁人不同些。吃穿用度虽不说多奢侈,可那份细致关照,连咱们这些姐妹看了,有时都难免觉得七妹妹对他,实在是太过宽厚仁善了。”
荣筠溪却像得到了什么重大发现,微微一笑,侧头嘱咐侍女,
荣筠溪“翠微,多留意那个逢春的动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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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岫将一只小巧的密封信筒呈上时,荣惊澜正在窗边修剪一盆兰草。
信上字迹简练,却勾勒出一个与她认知中截然不同的陆江,他有着比她更悲惨的过往,经历了许多才走到如今这地步,却又被人陷害失了忆沦落至此。
荣惊澜垂眸,看着信纸边缘被自己无意识捏出的褶皱。心口某个地方,像是被细密的针轻轻刺了一下,泛起一阵绵密的、陌生的酸软。
先前因他而生的猜疑与审视悄然褪去几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。她想起雪地里他濒死的脆弱,想起他被冤枉的隐忍,想起他靠在她肩头时细微的颤抖……
荣惊澜“云岫,把那盒九珍续玉膏找出来。”
云岫微怔,那膏药用料极其珍贵,对愈合伤口、祛除疤痕有奇效。
云岫“是,小姐。”
荣惊澜拿着那白玉为盒、金丝掐边的小小药盒,径直去了陆江来养伤的厢房。午后阳光斜照,屋内药味未散,他正靠在床头,手中拿着一卷不知从何处找来的杂书,听见脚步声抬眼望来。
见到是她亲自前来,陆江来眼中掠过一丝讶异,忙放下书卷欲起身:
陆江来“小姐……”
荣惊澜“躺着,不必动。”
荣惊澜走近,在床边的绣墩坐下,将药盒放在一旁小几上,
荣惊澜“伤处可还疼得厉害?”
陆江来“劳小姐挂心,已经好多了。”
陆江来低声答,目光落在她带来的药盒上,认出并非寻常之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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