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：暗流涌动

荣老夫人“善宝，惊澜，快到祖母跟前儿来。”

荣老夫人笑着招手，语气慈爱。

荣善宝上前坐在荣老夫人身边：

荣善宝“姐妹们同乐，也不叫上我们。”

荣惊澜坐在她身边，沈湘灵最先笑着凑过来，手里不知何时已剥好了一小把核桃仁，自然地拈起一颗，就往荣惊澜嘴边送：

沈湘灵“澜妹妹今日这身打扮可真好看！快尝尝这新到的山核桃，香得很！”

这亲昵之举毫不做作。荣惊澜就着她的手吃了，核桃仁酥香满口，她眉眼微弯，露出一点真切的笑意：

荣惊澜“谢谢湘灵姐姐，是很好吃。”

稍远些，二小姐荣筠溪正端坐在紫檀荷叶茶桌前。她穿着一身樱草色绣折枝梅花袄裙，衬得面容娇艳，此刻正全神贯注于手中的茶事——素手执壶，悬腕高冲，水流如丝，精准落入面前一排白瓷茶盏中，动作行云流水，姿态优雅至极。

氤氲茶香随着她的动作淡淡散开，竟暂时压过了厅中的暖香。

她对面，安静坐着的，正是五小姐荣筠书。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浅黄色衣裙，面容恬静得近乎透明，双手规规矩矩交叠在膝上，仿佛完全沉浸在茶香与姐姐行茶的韵律里，对外界的目光毫无察觉。一副我见犹怜、不谙世事的盲女模样。

荣筠书“好醇厚的茶香。”

荣筠溪恰好完成最后一次点注，放下茶壶，指尖拈起一盏茶，将其放入盘中。

荣筠溪“可惜了，方才那几个的成色都是不堪造就的，真是白费了功夫。”

荣惊澜正小口抿着侍女奉上来的热茶，闻言抬起眼睫。

厅内明亮的灯火映在她脸上，更显得那张脸昳丽不可方物，肤色如冷月清辉，眉眼似水墨勾画，唇上一点胭脂却艳得惊心。

荣老夫人“各家都送了新人来，不日便会抵达临霁，慢慢再选就是了。”

荣筠溪亲自将自己泡的茶双手端上，“咔哒”一声放在二人面前。

荣老夫人“这一路上可还顺利？”

荣善宝“劳组母挂念，回程途中遇上山崩，折了两名护卫。”

荣筠书抬起微湿的眼睫，朝着荣善宝声音的方向露出一个有些担忧的柔弱笑容：

荣筠书“真的?大小姐原说那顾渚山上有最好的紫笋茶，又说密林深处有百年的野茶母树，相母对你此行深寄厚望，方才还同我们说起，盼着你早日归来，要在新春茶会上让宾客们一尝野生紫笋的茶味，这该如何是好？”

荣惊澜端着茶盏，隔着氤氲的热气，看向荣筠书。这位五姐，永远是这样，躲在阴影里，说着最体贴懂事的话，却总能在不经意间，让矛盾的焦点更清晰地指向大姐姐。

荣惊澜“五姐姐，大姐能平安归来，不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吗？”

众人一怔，看向她。

荣筠溪也抬起眼。

荣惊澜“眼看着年关将至，一家人平平安安的聚在一起，比任何事都重要，您说是不是呀，祖母。”

荣老夫人“哈哈，是呀，澜儿说的对。”

荣筠溪“惊澜的话有理，但是只我们一家团聚却颇有些不平，这死伤者的家眷亦要好生安抚，莫生出事端来才好。”

刚才的说辞被荣筠书挡了回来，还反扣她一个无情无义的帽子，荣惊澜也不甚在意，微微侧身，借着沈湘灵递来新剥的核桃仁的姿势，宽大的袖口自然垂落。

无人看见的袖内暗处，锦囊口松开一丝缝隙，墨玉漆黑的小脑袋悄无声息地探出，精准地衔走了她指尖捏着的极小一块核桃碎屑，又无声缩回。

沈湘灵“怪道人人都赞二姐贤良，果是做惯了好人的，思虑这般妥贴周全，我等万不能及，只是这顾渚山上向来风平浪静，焉不知是有人暗访了行踪，一心奔着荣家去的?要我看来，安抚死者家眷要紧，查清这背后祸患最最要紧!”

一时间，这桌上暗流涌动。荣老夫人面色难看，荣筠溪表情平静，和侧过头的荣善宝对上视线。荣筠书喏喏的低下头，唯有荣惊澜事不关己，甚至还有闲心剥松子吃。

荣筠茵“可不是嘛,那山道早也不塌，晚也不塌，偏巧大姐姐马车过处，轰地一声，它竟塌了，姐姐可真得去庙里拜拜，换一换流年才好！”

.

作者加更：包月会员 1更；不包月会员 /99金币 2更；季度会员5更；年会员15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