昆仑山脉,巍峨险峻,白雪皑皑。这里是江湖禁地,魔教总坛“光明顶”的所在地。
但今天,光明顶的山道上,却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“嘎吱、嘎吱”声,打破了这亘古不变的肃杀与寂静。
独孤讨债正弓着背,像一只在那推着巨型粪球的蜣螂,一步一挪地往上蹭。
那匹瘦马早已口吐白沫,四蹄瘫软地趴在半山腰罢工了。它虽然是匹畜生,但也有尊严,这车上又是铜钱山,又是几千斤的寒玉床,还要加上那两扇死沉死沉的唐门铜门,这哪里是马拉车,简直是马推山。
没办法,为了省下雇挑夫的钱,独孤讨债只能亲自上阵。他把自己绑在车辕上,一身真气运转到了极致,脚下的岩石被他踩出一个个深坑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这魔教也太不会选地方了!”独孤讨债一边推车,一边心疼地看着自己的鞋底,“把总坛建这么高,快递费都要加倍!每磨损一分鞋底,我的心就在滴血啊!这笔‘高海拔路况损耗费’,必须算在魔教教主的头上!”
就在他路过一块写着“擅闯光明顶者,杀无赦”的巨大石碑时,独孤讨债停了下来。
他放下车辕,喘着粗气走到石碑前,从怀里掏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黑炭,刷刷几笔,将“杀无赦”改成了“交过路费”。
“这就顺眼多了。”他拍了拍手上的炭灰,满意地点点头,“杀人多浪费,人死了谁还钱?只有活着交钱,才是可持续发展的正道。”
继续前行约莫两里地,前方山口忽然旌旗招展,五色旗帜迎风飘扬。
随着一声暴喝,五队人马从雪地里钻了出来,分别身着金、青、白、红、黑五色战甲,正是魔教赫赫有名的“五行旗”。
为首的是锐金旗掌旗使,一身金灿灿的盔甲在雪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,手中持着一柄纯金打造的巨斧。
独孤讨债的眼睛瞬间被那金光刺痛了,紧接着,那双瞳孔里爆发出了比太阳还要炽热的贪婪绿光。
“我的亲娘咧……”独孤讨债吞了一口唾沫,声音都在颤抖,“纯金的盔甲?纯金的斧头?你们魔教是把金库穿在身上了吗?太……太感人了!这简直是行走的存折啊!”
锐金旗掌旗使被这赤裸裸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,怒喝道:“疯言疯语!我看你是活腻了!众弟子听令,把他剁成肉泥!”
“慢着!”
独孤讨债大吼一声,从怀里掏出那本厚厚的《万界借据总纲》,此时这本账簿因为夹带了太多私货(比如唐门的毒针、峨眉的耳环),已经鼓得像个枕头。
他熟练地翻到最后一页,指着上面的字据,正气凛然地喊道:
“魔教教主任我行,不管是谁,反正你们教主太爷爷,一百二十年前在川中‘麻辣诱惑’路边摊,吃了一碗至尊豪华版麻辣烫!当时加了三份毛肚、两份黄喉、五颗鹌鹑蛋,还喝了两瓶冰镇酸梅汤!最后因为忘带钱,打了个白条!”
“一碗麻辣烫,原价十五文。但这可不是普通的麻辣烫,那是包含了摊主心血、并且因为你们赖账导致摊主资金链断裂、含恨而终的‘绝命麻辣烫’!一百二十年,利滚利,加上通货膨胀、精神损失费、以及你们刚才亮瞎我狗眼的‘视觉污染费’……”
独孤讨债手中的算盘珠子拨得飞起,那噼里啪啦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,仿佛死神的倒计时。
“你们魔教,现在欠我……黄金十万两!外加光明顶产权七十年!还有……”他指着锐金旗掌旗使,口水都要流出来了,“把你身上这套金盔甲脱下来抵债,我可以考虑给你们免个零头!”
全场死寂。
魔教弟子们面面相觑,他们杀人放火见过不少,但拿着一百多年前的麻辣烫白条来魔教总坛收债的,这绝对是盘古开天辟地头一回。
“放肆!竟敢侮辱我教先祖!”
烈火旗掌旗使是个暴脾气,手中令旗一挥,“喷油!放火!烧死这个疯子!”
数十名烈火旗弟子立刻推出喷火筒,黑色的猛火油如黑龙般喷出,紧接着火箭射入,瞬间化作一片火海,向独孤讨债席卷而来。
要是别人,面对这能熔金化铁的猛火油,早就吓得屁滚尿流。但独孤讨债看着那漫天大火,不仅没有恐惧,反而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。
“不!!!!”
这声惨叫凄厉无比,闻者伤心,听者流泪,仿佛死了亲爹一般。
“那是猛火油啊!那是深海鲸油提炼的高级燃料啊!一桶就要五十两银子啊!你们竟然拿来烧我?败家!太败家了!这烧的哪里是火,分明烧的是我的钱啊!”
独孤讨债疯了。
他在这一刻,爆发出了穷鬼门最高奥义——“守财奴的愤怒”。
只见他身形不退反进,直接冲进了火海。他身上的那件“金丝混纺·苏绣补丁·百衲衣”(现在已经是一件集百家之长的超级防具)在真气的灌注下鼓荡起来,竟然将火焰隔绝在外。
“给我灭!灭!灭!”
独孤讨债挥舞着两扇巨大的唐门铜门(他刚才顺手从车上卸下来的),像拍苍蝇一样疯狂拍打着地面上的火焰。那几千斤重的铜门在他手里轻如鸿毛,每一击都带着“心痛”的巨力。
“这一把火烧掉了五两银子!这一把烧掉了十两!我的钱!我的钱啊!”
“轰!轰!轰!”
在独孤讨债歇斯底里的扑救下,那原本气势汹汹的火海,竟然硬生生被他用铜门给拍灭了!
烈火旗掌旗使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,手中的令旗都吓掉了。这可是能烧三天三夜不灭的猛火油啊!竟然被物理扑灭了?这得是多大的力气,多大的怨念?
烟熏火燎中,独孤讨债提着两扇熏黑的铜门走了出来。他满脸黑灰,只露出一口白牙和两只冒着绿光的眼睛,死死盯着已经傻眼的五行旗众。
“你们……”独孤讨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,充满了压抑的怒火,“你们刚才烧掉的油,价值三百八十两。这笔账,加上之前的麻辣烫,我要翻倍收回来!”
他猛地将铜门一扔,身形如饿虎扑食,直接冲向了那个一身金甲的锐金旗掌旗使。
“把金子给我交出来!”
“保护掌旗使!”
众弟子一拥而上。
然而,独孤讨债此刻已经化身为“人形貔貅”。
一时间,光明顶山道上惨叫连连,衣衫乱飞。这不是一场战斗,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洗劫。独孤讨债所过之处,真的是“寸草不生,片甲不留”。
一刻钟后。
五行旗的五位掌旗使,连同数百名精英弟子,一个个只穿着底裤,在寒风中瑟瑟发抖,抱团取暖。他们的武器、盔甲、甚至连头上的发簪都被搜刮一空。
独孤讨债正坐在那辆堆得更高的板车上,手里拿着锐金旗掌旗使的那把金斧头,用牙咬了咬,然后露出了幸福的笑容。
“真金!足金!魔教果然是业界良心,诚不欺我!”
他把金斧头小心翼翼地塞进寒玉床的底下藏好,然后重新背起算盘,对着那群光溜溜的魔教弟子挥了挥手。
“多谢各位老板的馈赠。回去告诉你们教主,利息我先收了一点,本金还在账上挂着。让他把那个镶满红宝石的宝座擦干净,我这就上去搬!”
说罢,他重新拉起车辕,哼着不知名的小调,踩着六亲不认的步伐,向着光明顶大殿进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