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暖阳晒得人懒洋洋的,元歌化的白狐蜷在铺了软垫的藤椅上,九条尾巴团成蓬松的雪球,眼睫垂着,睡得正沉。
空空儿化的奶牛猫悄没声地跳上藤椅,黑爪子踩在白狐的尾尖上,见对方没反应,便得寸进尺地凑过去,用鼻子蹭了蹭白狐的耳朵。白狐的耳朵轻轻抖了抖,依旧没醒。
奶牛猫玩性大起,扭头叼来桌上的毛笔,蘸了点砚台里没干的墨汁,小心翼翼地往白狐的额间点了个小黑点。点完还不够,又顺着白狐的脊背,歪歪扭扭地画了几道墨痕,活像给雪白的狐毛添了几道“花纹”。
刚画完最后一笔,白狐猛地睁开眼,冰蓝色的眸子扫向罪魁祸首。奶牛猫见状,叼着毛笔扭头就跑,墨汁甩了一路,还不忘回头冲白狐“喵呜”叫了两声,满是得意。
白狐甩了甩尾巴,看着背上的墨痕,又看了看跑远的奶牛猫,无奈地叹了口气,却还是抬脚跟了上去,只是那步伐间,带了点要“算账”的意味
到了傍晚,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。
空空儿玩累了,那只黑白分明的奶牛猫四脚朝天躺在晒暖的石阶上,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,喉咙里发出震天响的呼噜声,睡得那叫一个毫无防备。
元歌化的白狐悄无声息地走过来,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。他迈着优雅的步子,绕着空空儿转了一圈,像是在打量什么上好的艺术品。
“白天不是很得意么?”元歌低声轻笑,随后九条雪白的狐尾微微散开,像是九把柔软的拂尘。
他并没有用爪子去抓,而是俯下身,用那蓬松得像云朵一样的九尾,开始在空空儿的肚皮上轻轻扫过。
“……喵?”空空儿迷迷糊糊地动了动耳朵,觉得肚皮上痒痒的,像是有羽毛在挠。
元歌动作不停,尾巴尖甚至卷起一片掉落的红叶,轻轻点在空空儿的鼻尖上。
“喵!!”
空空儿猛地弹起来,在空中炸成了一只黑白花的毛球,落地时还因为脚滑摔了个趔趄。他惊魂未定地甩着尾巴,瞪圆了眼睛看向一脸无辜的白狐。
而元歌则慢条斯理地坐下来,舔了舔爪子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做,只是在欣赏风景。
空空儿气呼呼地冲过去,却被元歌用一条尾巴卷住了腰,顺势按在怀里顺毛。
“还闹不闹了?”白狐的声音里带着笑意。
空空儿挣扎了两下,最终还是没出息地把脑袋埋进那团温暖的白毛里,发出委屈的叫
窗外的寒风呼啸着拍打窗棂,屋内却燃着暖融融的地龙。
元歌披着外袍,正坐在软榻上翻看着一卷古籍。或许是因为屋内太暖和,他不知不觉化出了原形——一只通体雪白的九尾狐。九条蓬松巨大的狐尾在身后铺散开来,像一朵盛开的巨大雪莲,又像是一张柔软的白狐绒毯,将他整个人裹在中间。
“好冷啊……”
空空儿抱着手臂缩着脖子从外面进来,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。他一眼就看见了那团诱人的白色毛球,眼睛瞬间亮了。
下一秒,空空儿身形一晃,化作了黑白相间的奶牛猫。
“喵呜!”
他兴奋地叫了一声,像一颗黑白炮弹一样,“嗖”地一下弹射出去,精准地落在了元歌铺散的狐尾堆里。
“唔……”元歌被砸得闷哼一声,书卷掉在地上。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那只奶牛猫已经极其熟练地在那一堆雪白的尾巴里开始“打洞”。他用脑袋拱开最外层的尾巴,两只前爪卖力地往里扒拉,把自己像卷春卷一样,严严实实地卷进了最温暖的尾巴深处。
只露出一个黑白分明的小脑袋,和两只竖起来的耳朵。
“空空儿,你重死了。”元歌无奈地垂下眼睫,看着那只把自己埋得只剩个头的奶牛猫。
“喵~”空空儿舒服地眯起眼睛,喉咙里发出巨大的“呼噜呼噜”声,像是一台正在运作的小马达。他伸出粉红色的舌头舔了舔盖在自己身上的一根狐尾,一脸满足,“外面好冷,元歌的尾巴是世界上最暖和的地方。”
元歌看着他那副赖皮的样子,终究是没忍心把他揪出来。他轻轻甩动了一下尾巴,用几条大尾巴将空空儿彻底盖住,只留了一个小口子透气。
九条尾巴围成的“狐绒房”里,温度适宜,满是清冽的冷香。
空空儿在里面蹭了蹭,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,爪子搭在元歌的前腿上,很快就困得睁不开眼了。
“元歌……”他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。
“嗯?”元歌伸出舌头,轻轻舔了舔他的额头,替他理顺炸毛的头顶。
“尾巴再多一点就好了……”空空儿在睡梦中傻笑,“这样就能把我埋得更深了……”
元歌哑然失笑,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脑门:“贪心的猫。”
窗外风雪正紧,屋内白狐九尾护着黑猫
午后的庭院里静悄悄的,只有蝉鸣声嘶力竭。
元歌坐在树下的石桌边,手里捧着一卷书,神情淡漠,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空空儿化作的奶牛猫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,嘴里叼着一只刚捉到的蜻蜓,兴高采烈地跑到元歌脚边,把蜻蜓往他面前一放,仰着黑白分明的脑袋,“喵呜”叫了一声,尾巴竖得高高的,等着夸奖。
然而,元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空空儿愣了一下,以为他没听见,便用爪子扒了扒元歌的鞋尖,又把蜻蜓往他手边推了推,撒娇似的蹭了蹭他的裤腿。
“元歌,你看呀……” 元歌终于动了。他合上书,低头看向空空儿,眼神却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,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:“脏死了,离我远点。”
空空儿浑身的毛瞬间炸了一下,眼里的光黯淡了下去。他委屈地缩了缩脖子,把蜻蜓叼回来,小声“喵”了一下,试图解释:“不脏的……是送给你的……”
“不需要。”元歌站起身,掸了掸衣袖,转身就走,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再给他。
空空儿彻底慌了。
他从没见过元歌这么冷漠的样子。难道是自己做错了什么?还是元歌讨厌他了?
奶牛猫丢下蜻蜓,跌跌撞撞地追上去,用身体去挡元歌的路,两只前爪抱住他的小腿,仰着头,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,声音带着哭腔:“元歌,别不要我……我听话,我不闹了……”
那个“元歌”停下脚步,低头看着脚下哭成泪人的小猫,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,眼神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木然。
就在空空儿哭得快要喘不过气时,头顶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、带着笑意的叹息。
“好了,别哭了,丑死了。”
真正的元歌从假山后转了出来,手里把玩着一个木质的操纵杆。
空空儿猛地抬起头,泪眼朦胧地看着两个“元歌”。
前一秒还冷若冰霜的那个“元歌”,身体瞬间僵硬,随后像提线木偶一样瘫软下去,露出了傀儡原本的木质关节。
“呜——!!”
空空儿瞬间明白自己被耍了。
他恼羞怒,眼泪还挂在脸上,就猛地扑向真正的元歌,两只爪子死死揪住他的衣领,黑白相间的耳朵气得一抖一抖的,张嘴就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。
“嘶——”元歌吃痛,却没推开他,反而顺势接住这只炸毛的猫,将他抱进怀里,笑着哄道,“好了好了,是我错了。看你刚才那副要哭断气的样子,我这不是心疼了,赶紧出来了吗?”
“喵呜!!”空空儿一边哭一边咬,爪子在他胸口乱挠,发泄着刚才的恐惧和委屈。
元歌任由他闹,直到他发泄够了,才轻轻拍着他的背,在他湿漉漉的鼻尖上亲了一口:“以后不逗你了。在这个世界上,我怎么可能不要你?”
空空儿抽噎着,把脸埋进元歌颈窝,把鼻涕眼泪全蹭在他那件雪白的衣服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