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魂重生23

魂契

夜色浸透了灵巫师Paran居所的木窗，屋内只点着一盏柔光昏黄的落地灯，冲淡了夜里萦绕的淡淡阴寒气。Paran指尖捏着一套干净柔软的棉质衣物，缓步走到垂着肩、满身斑驳淤痕的Khem身前，布料轻轻递到对方怀里。

“先去洗澡，洗完我给你上药。”Paran的声线低沉温润，裹着一层不易察觉的心疼，目光落在Khem后背交错的伤痕上，眉峰不自觉蹙起。

Khem攥着那套衣服，整个人还陷在方才与索命怨灵缠斗后的虚脱里，一双眼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灵巫师，一时忘了动作。

Paran见状微微俯身，凑近他身侧，温热的呼吸擦过Khem的耳廓，语气掺了点慵懒的打趣：“还是你想我帮你洗？”

温热的气息扫得Khem耳尖瞬间烧红，他猛地回神，慌忙抱紧衣物转身冲进浴室，关上门的动静都带着几分慌乱。温热的水声在屋内持续流淌，没过多久浴室门被轻轻推开，Khem湿漉漉的发梢滴着水珠，身上换好了干净衣裳，局促地站在原地。

Paran抬眼看向他，伸手轻轻拍了拍身侧床铺，简短开口：“过来。”

Khem脚步迟疑地挪到床边站定，就听见Paran再度出声：“脱了，我给你上药。”

他没有丝毫抗拒，乖乖褪去外衣，后背纵横交错的青紫伤痕毫无遮掩地露了出来，全是先前对抗怨灵时，邪祟利爪留下的印记。Paran取过一旁瓷瓶里调配好的疗伤药膏，指尖蘸上微凉的膏体，轻轻抚上Khem的后背。

“疼吗？”他放轻手上力道，柔声询问。

Khem轻轻摇了摇头，后背的痛感远不及灵魂深处持续的空洞，为了救下母亲透支魂魄的旧伤，直到现在都没能完全愈合。后背上药完毕，Paran伸手将他轻轻转了个身，胸前也落着几道浅浅的抓痕，Khem下意识抬手想自己涂抹药膏，却被Paran伸手拦住。

“别动。”

Paran的动作轻柔至极，指腹小心翼翼避开破损的肌肤，一点点将药膏均匀抹开。上完药，他随手拿过一旁干净布巾擦了擦指尖，手掌缓缓抬起来，指尖轻轻摩挲着Khem的脸颊，眼底藏着独属于他的占有与温柔。

“你来求我帮忙，住在我的屋子里，就是我的人了。”

Khem脸颊发烫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低声说想回自己的房间。

“去哪里？”Paran垂眸望着他。

“回房间。”Khem小声回复。

“很晚了，就在这里休息吧。”Paran语气不容拒绝，指尖依旧抵着他的下颌。

Khem抿了抿唇，小声迟疑：“可是……”

“可是什么？”

“还有Jet、Charn他们。”Khem想起一同前来的伙伴，担心两人独处会被旁人撞见。

Paran淡淡勾了勾唇角：“他们自会安排，不用操心。”

Khem急得抬眼看向他，刚想开口唤他灵巫师，话还没说完就被Paran打断。

“我说过了，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，叫我P。”

话音刚落，Khem忽然打了个轻轻的喷嚏，夜里潮气重，他魂魄虚弱极易畏寒。Paran见状立刻拿起外衣给他披上，扶着他让他躺到柔软的床榻里，顺手拉过薄被盖在他身上。

“睡吧，不要生病。”

Khem蜷在被子里，抬眼看向坐在床边的人，轻声问道：“P，你呢？”

Paran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的碎发，低声反问：“你希望我在哪里？”

这句话撞得Khem心头发软，他犹豫片刻，伸手拉住Paran的手腕，轻轻将人往床边带了带，眼底带着忐忑又真切的渴求：“P，我想你抱着我睡，可以吗？”

Paran眼底漾开柔和的笑意，应声：“如你所说。”

他抬手关掉屋内唯一的落地灯，利落掀被躺上床，手臂顺势揽住Khem的腰，将人牢牢圈在怀里。黑暗静谧包裹着两人，Khem靠在Paran温热的胸膛上，沉默许久，还是忍不住轻声开口，问出藏在心底很久的疑问。

“当初你出手帮我，是因为我，不是因为同名的Khemmike，对不对？”

Paran收紧环着他的手臂，下巴抵在他发顶，语气笃定又认真：“是。如果是别人，我不会干涉他人的因果，但是那天找上门来的人是你。”

“是因为我，不是因为Khemmike是吗？”Khem又确认了一遍，心底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。

“是的。”

喜悦瞬间填满Khem的心房，他微微抬头，在Paran线条利落的下巴上轻轻落下一个浅淡的吻，随后又害羞地缩回温暖的怀抱里。Paran低头，额头贴着他的头顶，缓缓闭上双眼，屋内只剩下彼此平稳交缠的呼吸，两人相拥着沉沉坠入安稳梦乡。

另一边，Jet和Charn坐在外厅，一遍遍抬眼看向墙上的挂钟，时间一点点流逝，始终没看见Khem回来的身影，两人忍不住低声嘀咕，眼底满是看热闹的笑意。

天光微亮，柔和的晨光透过木格窗淌进房间。Khem率先醒过来，身侧的Paran还在熟睡，他生怕惊扰对方，轻手轻脚掀开被子下床，简单整理好衣衫，打算去厨房准备一行人今日的早餐。

刚走到厨房灶台边，一双有力的手臂忽然从身后环住他的腰，温热的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，Paran慵懒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：“怎么没叫醒我？”

Khem浑身一僵，慌忙扭头往后看，紧张地挣扎了两下：“P，先放开我，Jet他们随时会出来的。”

“看到就看到。”Paran丝毫没有松开手的意思，下巴搁在他肩头，不肯退让半分。

Khem无奈，只好转移话题，轻声询问正事：“P，今天是不是要去找Si婆婆？”

“嗯，一会就去。”Paran应声，手臂总算稍稍松了些。

“那Pong他怎么办？”Khem想起昨日受伤的人。

“他没事，Prim一会就过来接他。”

得到答复，Khem顺势从Paran的怀抱里脱身，伸手拉着他走到餐桌旁坐下，眉眼弯弯：“P，你先坐一会，我马上做好早餐了。”

没过多久，Jet和Charn结伴从客房走出来，一进门就看见正在灶台前忙碌的Khem，Jet脚步轻快地凑上前，主动开口说要搭把手。

Khem没有推辞，直接递过去一碟装好的点心：“给，把这个端过去吧。”

既然主动过来帮忙，Khem也毫不客气地使唤Jet来回端送餐具、摆放食物，手脚麻利的Jet被支使得团团转，目光却总忍不住瞟向桌边独坐的Paran，看着两人之间暗藏的亲昵，偷偷憋住笑意。

很快一桌丰盛的早餐全部备好，Khem特意单独盛出一份，端到Paran面前，摆放好他爱吃的糕点，这份特殊的优待落在Jet眼里，让他忍不住低头偷笑。

众人安静用完早餐，没过多久Prim准时抵达，顺利接走了休养一夜的Pong。人都走干净后，Paran带着Khem、Jet与Charn一同动身，前往Si婆婆居住的小院。

Si婆婆年事已高，常年被旧疾缠身，今日气色看着格外虚弱。见到几人到访，婆婆勉强撑着身子起身，怕耽误他们要处理的棘手事，提前拨通了相熟道法师父的电话，托对方赶来协助化解周遭纠缠的阴祟。

等候师父抵达的间隙，Khem知晓Paran格外偏爱婆婆亲手制作的传统糕点，主动挽起衣袖，陪着Si婆婆在小院灶台边揉面备料，一老一少低声说着话，空气中飘着香甜的面粉气息。

糕点才做到一半，Si婆婆忽然身形一晃，捂着胸口弯下腰，脸色瞬间发白。Khem心头一紧，立刻扬声呼喊屋外的Paran一行人。

Paran闻声快步冲进厨房，伸手稳稳扶住摇摇欲坠的Si婆婆，指尖搭上婆婆手腕探查脉象。Si婆婆缓了好一阵气息，才轻轻拍了拍Khem的手背，虚弱地安抚：“我没事，不用去医院。就是天太热了，稍微休息一下就好。”

Khem依旧满心担忧，眉头紧紧皱起，追问一句：“真的吗？”

Paran沉默着，指尖释放出一缕温和的灵力缓缓渡入婆婆体内，稳住她紊乱的气息，抬眼看向忧心忡忡的Khem，轻声宽慰他，眼底满是包容。小院里的风轻轻拂过，香甜的糕点香气混着淡淡的灵气，将所有不安都温柔抚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