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魂重生22

残怨待解，庙会惊伤

仪式缭绕的香火气还萦绕在整片院落，各色祈福香烛燃尽的灰烬落在青石地面，晚风卷着细碎烟丝缓缓散开。Khem安静立在廊下，目光遥遥落在不远处正与Parin交谈的灵巫师Paran身上，没有上前打断，只是垂着双手耐心等候。

他心底藏着一件悬了许久的心事，自上次城中Earn遇险一事过后，Ramphueng的身影便反复在他脑海浮现。那日是Ramphueng救下了婴儿，那一丝未曾彻底泯灭的人性，让Khem笃定二人之间深埋着一段陈年旧怨，若是能寻到根源，未必不能寻一个两全之法，不必非要以杀伐了结。

直到Parin躬身行礼转身离开，廊下只剩他们二人，Paran侧过头，清冷的嗓音打破寂静：“怎么了？”

Khem抬步走到他身前，眼底带着几分恳切，轻声道出藏了许久的疑惑：“我想问问，有没有法子探查清楚，我、Khemmika和Ramphueng当年究竟是为何结下血海深仇？之前城里Earn出事那次，动手的定然是她，可她最后放过了那个孩子，她心底还留着一丝善念，不该只有消灭这一条路。”

Paran指尖轻轻摩挲着身侧悬挂的符牌，眉峰微蹙，语气淡漠又疏离：“就算查清楚过往的恩怨，又能如何？经年累积的恨意，早已刻入魂魄，化解二字太过天真。”

“我不知道结果会怎样，但至少要试一试，说不定真的可以化解她心中执念。”Khem放软了语调，向前半步，满眼期盼地望着Paran，“灵巫师，拜托你帮帮我，现在Ramphueng受了重伤，魂魄虚弱，正是最好的时机。”

“她如今力量衰败，反倒正是彻底根除隐患的机会，本该趁此机会直接消灭她，永绝后患。”Paran的话字字锋利，全然站在斩除阴祟的角度，丝毫没有半分缓和的余地。

Khem垂下眼睑，指尖微微攥紧，不肯就此放弃。他清楚Paran行事素来果决，对待怨灵从无半分怜悯，可他亲眼见过Ramphueng残留的温柔，实在无法狠下心赶尽杀绝。

Paran望着他执拗又柔软的模样，长长叹了一口气，周身冷硬的气场稍稍软化，终究还是松了口：“若要回溯过往因果，单凭你我二人之力不够，必须请Si婆婆一同到场，她通晓古老溯魂术，能窥见尘封的旧事。”

Khem眼中瞬间亮起微光，连忙追问：“那我们现在就去找Si婆婆好不好？”

“天色太晚，老人家早已歇息，不可贸然前去打扰，此事暂且搁置，等到明日再说。”Paran淡淡安抚道。

“好，我听你的，多谢灵巫师愿意成全我。”Khem眉眼舒展，压下心中沉甸甸的心事，稍稍松了口气。

二人交谈刚落，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，Pong笑着快步走来，热情邀约几人一同前往镇上举办的夜间庙会。Khem下意识转头看向Paran，眼底藏着几分藏不住的期待；一旁的Jet与Charn也凑上前，眼巴巴望着Paran，还顺带提起想借院子里温顺的小兔子一同出门游玩。

Paran垂眸看向Khem眼里藏不住的光亮，又瞥了一眼Jet和Charn满怀祈求的模样，终究不忍心扫了众人兴致，缓缓点头应允，目光转向Pong，语气带着几分郑重的叮嘱：“想去便去吧。Pong，全程好好照看Khem，若是他受一点委屈或是伤害，我定会找你算账。”

话音落下，Jet与Charn当即激动地低呼出声，双眼亮晶晶的，满心欢喜，迫不及待收拾随身的小物件，牵着小兔子跟在众人身后出发。

庙会人声鼎沸，沿街挂满五彩祈福灯笼，各类小吃摊位香气四溢，喧闹人声混杂着祈福铃铛的脆响，一派热闹景象。可这份热闹没能持续多久，中途Pong意外撞见了素来不和的死对头，双方几句话便争执起来，对方不肯罢休，当场暗中施展阴毒黑巫术，黑雾直冲着一行人席卷而来。

Khem自幼跟随中国茅山师傅修习正统道法，当即快速捏起道印，念诵清心咒化解了扑面而来的巫毒黑气，稳稳护住身边所有人。对方见阴招没能得逞，恼羞成怒，直接招呼身边五名同伴围上来动手。

一行四人里，Charn性子温和，素来只潜心研读古籍，手无缚鸡之力，等同于一个拖后腿的书呆子；对方足足六个人，下手凶狠毫无分寸，混乱的乱斗瞬间爆发。Khem一边分出道法屏障护住Jet、Charn与Pong，一边抵挡迎面而来的拳脚，寡不敌众之下，胳膊与脖颈接连挨了好几下重击，肌肤迅速泛起大片红肿淤青。

对方顾忌庙会人流众多，怕闹出人命引来官方追查，几番缠斗后暂且收手，恶狠狠地撂下狠话转身离开。

早在冲突爆发之初，Paran便提前安排Thong与Ake暗中随行保护几人，两个少年将庙会上发生的冲突、Khem负伤的实况一字不落地传回，满是酸意的描述隔着晚风飘回院落，Paran坐在窗边，周身气压低沉，浓郁的醋意几乎要弥漫整栋小楼。

Khem不愿众人担忧，强撑着疼痛，和Jet一行人匆匆辞别庙会，一同回到住处。同行的Pong虽侥幸没有重伤，却还是不慎中了对方残留的巫术，回屋后便昏昏沉沉回房间休养。

刚踏入院落，Jet与Charn便敏锐察觉到不对劲，凑近后清晰看见Khem脖颈、手臂上大片刺眼红肿，淤青在灯光下格外醒目。

Khem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抬手遮掩伤痕，轻声宽慰二人：“没事的，大概是今天白天日晒太久灼伤了皮肤，等我洗完澡擦上药膏，很快就能消退。”

这话糊弄不了任何人，Jet满脸担忧，正要开口追问，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“把你的伤给我看看。”Paran缓步走到Khem面前，目光直直落在他刻意遮挡的手臂上，语气不容拒绝。

Khem微微偏头，依旧想着遮掩：“不用啦，真的没什么大碍。”

Paran没有再多争辩，转头看向一旁的Jet与Charn，淡淡吩咐：“你们二人今晚留在此处照料中了巫术的Pong。”说完，他伸手轻轻牵住Khem的手腕，不容对方推脱，径直带着他走向自己的卧房。

房门轻轻合上，隔绝了屋外所有喧闹。Paran拉着Khem坐到床边，转身取来备好的疗伤药膏，指尖轻轻抚上他红肿发烫的脖颈。肌肤相触的瞬间，一股温和温润的灵力缓缓渗入Khem残破受损的魂魄，细微的暖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。

Khem心头一颤，清楚二人肌肤相触时独有的治愈之力，下意识安静下来，任由Paran轻柔处理身上各处伤口。

“明明道法足以自保，却偏偏事事优先护住旁人，全然不顾自身安危。”Paran垂着眼，指尖动作放得极轻，语气藏着压抑不住的心疼与愠怒，“方才Thong他们传回消息，看见你硬生生扛下数记重击。你的魂魄本就为救母亲献祭受损，尚未完全稳固，再这般肆意受伤损耗，离二十岁的诅咒死劫只会更近一步。”

Khem垂着长睫，低声辩解：“当时场面混乱，Jet和Charn没有自保能力，Pong也不懂得术法，我不能让他们受伤。”

“你总习惯将所有风险独自揽在身上。”Paran停下手上动作，抬眼望向他，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，“明日我们还要去找Si婆婆探查陈年怨结，你如今一身伤势，魂魄损耗加剧，若是届时Ramphueng借机出手，你根本无力招架。”

“我会小心的。”Khem小声回应，心底清楚Paran的担忧句句属实。他身负家族残酷诅咒，族中男子活不过二十岁，当年为换回病危母亲，私自翻阅茅山藏书阁禁术，以自身魂魄寿元作为交换，魂魄根基从那时起便永久残缺。唯有渡化孤魂积攒功德，或是与Paran肌肤相触，才能缓慢修复受损魂体，今日这场乱斗，无疑让他本就脆弱的魂魄雪上加霜。

Paran将药膏仔细涂抹在每一处淤青红肿，温热的灵力源源不断渡进Khem体内，抚平皮肉刺痛，也一点点修补着他破碎的魂息。屋内只剩窗外晚风沙沙作响，安静的氛围里，藏着二人无需言说的牵挂与守护。

“今晚留在我房中休养，夜里我守着你，随时为你渡灵力修复魂魄。”Paran收回手，将药罐放置一旁，语气是不容拒绝的温柔，“明日一早，我们再一同前往Si婆婆家中，探寻你与Ramphueng纠缠数世的恩怨。”

Khem望着眼前人的侧脸，轻轻点了点头，心底沉甸甸的不安消散大半。纵然前路还有怨灵死结、家族诅咒重重难关，可只要身旁有Paran相伴，他便生出了直面一切的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