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魂重生19

灵眼知心意

暮色沉沉笼罩住灵巫师Paran的院落，院中草木被晚风拂得轻轻晃动，屋里只点了一盏昏黄油灯。Khem坐在廊下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怀中师傅赠予的道法符纸，目光频频望向院门。Jet和Charn出去探查林间异动许久，迟迟不见归来，心底的不安一层层翻涌上来。

他侧过头看向身侧静坐的Paran，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忐忑：“灵巫师，Jet和Charn现在都没回来，他们没事吧？”

Paran抬眼，清冷的眉眼在灯光下柔和几分，淡淡安抚：“他们没事，只是遇上了一点小阻碍。”

话虽如此，Khem的心依旧悬着，两人并肩安静等候，院落里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。Khem一次次起身走到门口张望，指尖攥得发白，不知道林间究竟藏着什么凶险。不知过了多久，两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，Jet和Charn气喘吁吁地冲进院子，浑身沾着尘土，Charn鼻梁上空空如也，出门时佩戴的眼镜早就不知遗失在林间何处。

Khem连忙快步迎上去，眼底满是担忧：“Jet，Charn，你们总算回来了！怎么慌慌张张的？Charn，你的眼镜去哪了？”

Charn扶了扶空落落的鼻梁，气息还没平复，摆了摆手宽慰他：“没事，我包里还有备用的，不碍事。方才在树林深处找到了灵巫师要的东西，途中撞见游荡的阴灵Phari，一路躲闪才跑了回来。”

Paran闻言上前，从Charn手中接过那枚从林间寻回的物件，随即取出一枚亲手绘制的平安符塞进他掌心，符纸浸透静心灵油，能隔绝邪祟侵扰。一旁的Jet凑上前，一脸委屈地看着Paran，主动讨要属于自己的奖励。

Paran侧头看向他，语气带着几分无奈：“你想要什么？前阵子我才给你雕了护身木雕，怎么又来讨要赏赐。”

Jet垮着脸，委屈巴巴地抱怨：“这次我可是白白跑了一趟山路，还被Phari追着逃窜，险些被阴气缠上，总不能一点好处都没有吧。”

Paran眼底漾开浅淡笑意，耐着性子再次询问：“那你到底想要什么？”

Jet抬眼，眼神无比坚定，一字一句认真道：“我想彻底打开我的天眼，我想亲眼看见Thong和Ake。”

这话一出，Paran脸上的笑意淡去，神色郑重起来，沉声提醒：“你确定要这么做？天眼不同于寻常术法，一旦封印开启，便再也无法随意封藏，往后世间所有阴灵、过往因果都会毫无遮掩地映入你的眼中，其中苦楚常人难以承受。”

Jet没有半分犹豫，重重点头，眼底盛满柔软期盼：“我十分确定，灵巫师。当年封印我的天眼，是因为那时我孤身一人，无依无靠，独自看见那些灵体只会恐惧煎熬。可现在不一样了，我有Khem，有Charn，身边有了可以依靠的朋友，我想再见见一直陪着我的Thong和Ake。”

看着少年执拗又真诚的模样，Paran沉默片刻，最终轻轻应声：“好吧，今夜我便为你施法开眼。”

入夜之后，Paran在院落中央布下简易法阵，点燃清灵香烛，口中念诵古老咒文，指尖灵力缓缓渡入Jet眉心。法阵微光萦绕在Jet周身，片刻后，少年猛地睁大双眼，视野里多出两道小巧温和的灵影，正是Thong与Ake。Jet欣喜不已，快步上前同两道古曼童灵体嬉闹玩耍，笑声填满寂静小院。

一旁的Charn满心疑惑，转头向Khem轻声询问两道灵体的来历，Khem低声同他解释，Thong和Ake是陪伴Paran多年的古曼童，心性纯善，始终守在这座院落之中。

夜色渐深，客房空间有限，Jet与Charn一同在屋内地面铺好薄毯就地歇息。四下安静下来，Jet侧过身，压低声音好奇追问身侧的Khem。

Khem沉默许久，指尖攥紧身下布料，轻声吐露藏在心底的秘密：“我喜欢灵巫师。”

Jet瞬间瞪大双眼，压抑住惊呼，难掩激动：“天啊，是真的吗？那灵巫师对你，是不是也存着同样心意？”

Khem垂落眼帘，眼底藏着难以言说的自卑与忐忑，低声叹息：“我喜欢他，可我总觉得，他不会喜欢我。更何况，灵巫师心思通透，想必早就看穿了我的心思，只是不愿点破罢了。”

Jet连忙摇着头反驳，语气笃定：“才不是这样，我敢肯定，灵巫师心里说不定也喜欢你。”

见Khem依旧面露迟疑，Jet接着开口，把方才Thong和Ake悄悄同自己说的内情尽数道出，认真劝说Khem勇敢一点，主动向Paran表露心意。

Khem低头思索良久，还是轻轻摇了摇头，眼底满是黯淡：“算了，以我现在这副残破灵魂的状态，哪里敢轻易诉说心意。”当初为了换回母亲性命，他献祭大半魂魄寿元，身负家族诅咒，男子活不过二十岁，自身灵力残缺，稍有动用便会神魂溃散。

Jet轻声宽慰：“Khem，灵巫师一定会想办法帮你化解诅咒、修复魂魄的。”

Khem抬眼，眉宇间萦绕着浓重不安：“可我怕要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。你方才也看见了，灵巫师之前和厉鬼Rampueng斗法，身受不轻的内伤，那只厉鬼的力量远超寻常阴灵。若是为了帮我对抗诅咒再次负伤，我实在承担不起这份后果，根本不敢想象最后会是什么结局。”

躺在一旁的Charn听完两人对话，轻声开口安抚：“Khem你不必太过忧心，灵巫师修行多年，自有自保的手段，不会轻易出事。只是他身为灵巫，有自身需要恪守的戒律，你会有这样的顾虑，也是人之常情。”

几人交谈过后，各自陷入沉默，屋内只剩绵长寂静。另一边的Paran，心中同样被纷乱心绪缠绕。这些日子他数次刻意制造偶遇，想要单独同Khem相处，却次次落空，心底积攒的烦躁与委屈无处排解，周身翻涌浓重怨气，连常年相伴的Thong与Ake都怯生生躲着他，不敢靠近半分。

Jet早已察觉Khem与Paran之间微妙又别扭的氛围，两人明明彼此牵挂，却各自藏起心事，刻意疏远对方。前几日Charn正式拜师行礼，本该是热闹平和的日子，Khem却全程没有现身，Paran独自坐在主位，面色冷冽阴沉，周身低气压几乎压垮整个屋子，吓得刚入门的Charn忐忑不安，暗自揣测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，惹得师父心生不满。

拜师仪式结束后，Charn拉住Jet，小声忐忑发问：“Jet，你说师父是不是不喜欢我？方才他脸色实在太过吓人，我心里一直惴惴不安。”

Jet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，话到嘴边又顿住，支支吾吾解释：“Charn，你放宽心，这件事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，师父他……只是单纯的……呃……”

Charn稍加思索，立刻反应过来，轻声试探：“是不是因为Khem没来，师父才这般消沉动怒？”

Jet意外挑眉：“没想到你居然看出来了。”

Charn无奈轻笑，语气带着几分了然：“这实在是很难看不出来啊。只要Khem待在院落里，师父便坐不住，整日在院子里四处闲逛，一双眼睛如同雷达一般，时时刻刻搜寻Khem的身影，目光总是不由自主黏在对方身上。”

Jet连连点头，补充道：“何止如此，从前他素来衣着规整守礼，如今只要知晓Khem会出现，特意将衣襟领口敞开大半，刻意展露身形，从前的清冷克制全然消失，活像只为心上人开屏的孔雀，一举一动都藏着难以掩饰的在意，旁人一眼便能看透。”

Paran从未直白袒露心意，Khem又因自身诅咒与残破灵魂心生退缩，两人隔着一层薄薄的隔阂，互相揣测、暗自煎熬。一旁看透一切的Jet与Charn，默默看着两人彼此牵挂却刻意疏远，心底只盼着有朝一日，二人能放下心中顾虑，坦诚诉说深藏心底的情意，不再独自承受这份辗转难安的相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