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魂重生12

灵魂重生第十三章 旧车晚风，雨落见纹

一夜安稳休养，Paran昨夜彻夜守着他留下的暖意还萦绕心头，一早Jet就精神十足地撞开房门，脸上满是藏不住的雀跃。

“Khem，走啊，我们一起出去玩！”

Khem刚整理好衣襟，指尖还捏着道门师师赠予的桃木手链，抬眼淡淡发问：“去哪里啊？”

Jet故意卖关子，晃了晃门外那辆老旧自行车：“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
昨夜Paran渡给Jet的护身灵符效果极佳，不过昏睡一晚，Jet便彻底褪去被怨灵侵扰的虚弱，此刻生龙活虎，蹬着那辆老式二八大杠载着Khem穿梭在乡间田埂小路。村子里平日车马稀少，空气干净通透，暖风吹过连片稻田，裹挟清甜柔和的稻花香扑面而来。Khem坐在后座，指尖轻轻攥住Jet身后的衣角，唇角弯起浅淡笑意，车铃被颠簸得叮铃铃不停作响，惊起田埂边停驻的白蝶，扑扇着翅膀飞入金黄稻浪。

Khem望着身下吱呀作响的旧车，心底不由得泛起几分不安，轻声问道：“Jet，你把灵巫师的自行车骑出来，不会有什么事吧？”

Jet头也不回地蹬着车，语气轻松宽慰：“放心吧，师父今天不出门，咱们上午办完事情，中午准时回去，绝对不会耽误。”

车轮碾过凹凸土路，颠簸得人身子不停晃动，Khem望着前方望不到头的乡间小路，忍不住叹气：“那就好，我们到底要去哪里？路也太远了。”

“今天村里寺庙有和尚讲经，我带你去见一位很厉害的Si婆婆，我师父从小到大都是由这位婆婆抚养长大的。”

Khem对佛寺讲经并无多少兴致，自幼修习中华正统道法，佛家经文于他而言只是旁门典籍，可听闻是养育Paran的长辈，心底顿时生出几分好奇。泰国常年燥热，一路骑行下来，额角早已沁出细密汗珠，湿热的气候他始终难以完全习惯。

不多时两人抵达Si婆婆家中，老人眉眼温和慈和，满身柔和气场让人不自觉放松。Khem谨记当地礼仪，躬身恭恭敬敬向老人行礼，Si婆婆笑着拉过他的手闲话家常，温馨平和的氛围持续许久，直到老人随口提起，待会儿Paran会过来家中举行求雨法事，两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。

Jet家里仅此一辆自行车，方才被他们骑了出来，Paran没有代步工具，这么远的乡间路程，难不成徒步赶来？

Khem心头一紧，连忙侧头询问Jet：“Jet，灵巫师家里还有别的交通工具吗？”

Jet挠了挠后脑勺，语气局促：“没……没有。”

“这下完了。”Khem眉心紧锁，这下铁定要闯祸了。

Jet慌了神，手足无措追问：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
Khem快速思索片刻，当即拿定主意：“我先骑车赶回去，赶在他出门之前把车还给他，你留在这里陪着Si婆婆等灵巫师过来。”

Jet一头雾水：“留下来等着干什么？”

“等着挨骂。”

Khem不敢耽搁，翻身跨上那辆破旧自行车独自返程。一路颠簸摇晃，车身各处零件不停发出哐当异响，除了车铃完好无损，其余部件仿佛随时都会散架，他一路提心吊胆，心底暗自嘀咕。Paran身为远近闻名的灵巫师，替人化解邪祟、超度亡魂酬劳丰厚，怎么偏偏舍不得换一辆像样的代步车？

乡间小路漫长，远远地，Khem望见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独行在土路上，身后还跟着一群温顺土狗，孤身徒步的模样看着格外单薄凄苦。

Khem连忙加快蹬车速度，扬声呼喊：“灵巫师！”

Paran闻声顿住脚步，转头看向骑车赶来的少年，眼底掠过一丝诧异：“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
Khem慌忙刹住摇晃的旧车，挠着头露出讨好的笑：“我特意来……还你的自行车，嘿嘿……”

预想中的斥责并未到来，Paran只是安静接过车把手，示意Khem坐到后座。车身颠簸剧烈，石子路不断震颤，Khem生怕自己摔落，下意识伸手环住Paran的腰，温热紧实的腰线贴合掌心，他本想松开，可下一次颠簸骤然袭来，手臂不由得收得更紧，指尖无意擦过对方腰侧衣料，一股细微电流顺着指尖窜遍全身，耳根瞬间发烫。

Paran握着车把的手指微微收紧，喉结轻轻滚动，低沉平稳的嗓音漫在风里：“坐稳。”

Khem埋在他后背，小声吐槽：“你这车……真该换了，除了铃铛不响，剩下哪里都响。”

“我不在意这些外物。”

Khem心头生出疑惑：“灵巫师也讲究苦修吗？”

“嗯。”

又是一阵剧烈颠簸，Khem搂在他腰腹的手臂收得更紧，心底悄悄泛起一丝隐秘欢喜。贴近Paran的这一刻，他体内流转的道法气息自然而然开始修补对方受损的灵魂，每一次贴近，都能抚平Khem魂魄深处经年累积的裂痕。

Paran心底同样漾开柔软暖意，此刻反倒庆幸自己没有更换新车，唯有这般颠簸的旧车，才能让少年毫无顾忌地依偎在自己身后。

一路叮当作响，两人总算赶到Si婆婆家门外。Paran抬手调整了一下脸上的墨镜，目光淡淡扫过一旁缩着脖子的Jet，今日心境平和温润，若是换作平日，这擅自偷骑他车的徒弟免不了一顿责罚。

此番法事是村落祈求甘霖，Khem挨着Jet安静落座，饶有兴致地旁观全程。他自幼修习中华道法，呼风唤雨只需召请龙王便可轻易办妥，此地灵巫的祭祀体系与华夏仙神截然不同，冗长繁复的祝祷、祭拜各路天地神明，看得他新奇不已。

Khem侧过头低声调侃Jet：“你师父人脉倒是挺广，各路神明都能请到。”

Jet连忙扯了扯他的衣袖，压低声音制止：“别乱说！师父要正式开始法事了！”

话音刚落，天边骤然落下细密雨点，冰凉雨丝拍打在脸颊，Khem瞬间收了玩笑心思，Paran的灵巫道法果然名不虚传。雨势转瞬变大，在场村民没有一人躲闪，全都欣喜地走入雨幕，抬手起舞欢庆甘霖。Jet顺势拉着Khem一同冲进雨里，Khem抬眼，视线牢牢锁在前方那道背影上。

雨水浸透单薄白衬衫，布料紧贴脊背，原本若隐若现的巫纹图腾在雨水中清晰展露全貌。Khem眯起双眼仔细辨认，心底暗自诧异，背上镌刻的纹路蜿蜒缠绕，根本不是他最初猜想的龙形图腾。

Jet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好奇发问：“Khem，你在看什么呢？”

Khem猛地回神，慌忙移开视线，随口掩饰：“啊？没什么，早知道灵巫师这般灵验，我出门就带上雨伞了。”

Jet一脸骄傲，笑得得意：“嘿嘿，我的灵巫师厉害吧？”

“厉害厉害，你的灵巫师最厉害！”Khem笑着附和，可刚转头，视线便猝不及防撞进Paran的眼眸。雨水打湿墨镜镜片，大半视野都被水雾模糊，却丝毫挡不住那道穿透漫天雨幕、直直落在自己身上的沉静目光。

Khem胸腔里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，漫天雨声、村民的欢歌全都淡去，天地间只剩下身前湿透的背影，和那道藏在墨色镜片下，盛满温柔与执念的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