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

伦敦的周六上午繁忙而喧闹。人流如织，车流不息，巨大的广告牌和霓虹灯闪烁着。伊丽莎白紧紧跟着父母，在迷宫般的地铁站里穿行。罗伯特显得很镇定，他以前因工作常来伦敦，对地铁线路还算熟悉。

终于，他们站在了查令十字街的人行道上。阳光明亮，照在古老的建筑和现代商店的玻璃橱窗上。书店、唱片行、咖啡馆、西装定制店……看起来就是一条普通的、略带文艺气息的商业街。破釜酒吧在哪里？

他们放慢脚步，沿着街道慢慢走，仔细打量着每一栋建筑的立面。伊丽莎白按照信上的提示，留意着一个“大书店和唱片店之间的地方”。她看到了书店，也看到了唱片店，但它们之间……是一家明亮的唱片店和一家旅行社的橱窗，没有任何看起来像酒吧的人口。

“是不是我们找错了？”玛丽安有些焦急地小声问。

罗伯特停下来，掏出那张有点皱的羊皮纸信，又看了一遍说明。“没错，是这里。查令十字街。破釜酒吧……对麻瓜隐藏。”他抬起头，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那片区域，“隐藏……”

伊丽莎白也凝神看去。唱片店和旅行社之间，似乎有一块特别阴暗、狭窄的缝隙，墙上砖石的颜色也比旁边更黑更旧，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、不太显眼的污垢和涂鸦。那地方太不起眼了，行人匆匆走过，根本不会多看一眼。但如果你盯着它看……那阴影的轮廓，隐约像是一个低矮的门洞，上面似乎还有个快要剥落殆尽的招牌形状。

“那儿……”伊丽莎白指着那个缝隙，声音有些不确定。

罗伯特和玛丽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。一开始，他们脸上也是疑惑，但渐渐地，玛丽安吸了口气，罗伯特眯起了眼睛。

“我……好像看到了点什么，”玛丽安低声说，“一个很旧的门？上面是不是有个……裂开的大锅图案？”

“没错，”罗伯特的声音里带着惊讶，“刚才明明没有。”他看了看周围熙熙攘攘的麻瓜人群，他们依旧对那个缝隙视而不见，轻松地绕行而过。“走吧，”他说，握紧了伊丽莎白的手，“我们过去。”

他们穿过人行道，朝着那个阴暗的缝隙走去。越靠近，那扇门就越清晰。那是一扇又小又破旧的黑门，木头看起来饱经风霜，黄铜门环是一个狰狞的兽头。门上挂着一个歪斜的招牌，画着一只裂了缝的大锅，下面用模糊的字迹写着“破釜酒吧”。

罗伯特深吸一口气，伸手推开了那扇门。

门后并非直接是酒吧内部，而是一条短短的、光线昏暗的通道，尽头有喧闹的人声和光线透出来。一股混合了木头陈味、啤酒、烟草和某种奇异香料的气味扑面而来。伊丽莎白的心怦怦直跳，她跟在父母身后，迈过了那道门槛。

通道很短，几步就走到了尽头。眼前豁然开朗。

这是一个拥挤、嘈杂、光线昏暗的老式酒吧。木头桌子边坐着许多穿着奇装异服的人——有披着深色长袍的，有戴着尖顶帽的，也有穿着看起来像是几个世纪前款式衣服的。空气中烟雾缭绕（有些烟斗里冒出的烟是紫色的），笑声、谈话声、酒杯碰撞声混成一片。吧台后面，一个几乎秃顶、牙齿掉得差不多的老酒保正在用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擦杯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