烤了一会儿火,身上暖和了些,衣服也半干了。我重新穿上外衣,靠着冰冷的石壁,看着洞外黑漆漆的林子。夜晚的山林很安静,只有风声,还有不知道什么虫子在叫。偶尔有鸟扑棱棱飞过的声音。我握着那根破木棍,不敢完全睡着,只是闭着眼睛养神。耳朵竖着,听着外面的动静。昨晚刚杀了一只鬼,虽然是最低级的那种,但这片山这么深,保不齐还有别的。
一夜没睡踏实,迷迷糊糊的,时不时惊醒。火堆慢慢熄灭了,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炭,发出一点点余温。天快亮的时候,是最冷的。我缩成一团,忍不住打哆嗦。伤口在寒冷的刺激下,一跳一跳地疼。
天终于蒙蒙亮了。我挣扎着爬起来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。伤口好像比昨天更疼了,动作幅度大一点,就疼得直抽冷气。我灭了火堆的余烬,用土埋好。收拾了一下,继续沿着那条小路往前走。
今天的状态比昨天还差。头有点晕,走路有点打晃。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,嘴里发苦。我只能不停地咽口水,强迫自己往前走。小路时有时无,有时候被茂密的灌木丛盖住了,得费力拨开才能继续。有时候又遇到陡坡或者碎石滩,得绕过去。
中午的时候,我实在走不动了,靠在一棵大树下喘气。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,斑斑驳驳的。我拿出水壶,晃了晃,里面只剩一点底了。我小心地喝了一小口,润了润干得冒烟的嗓子。得找到水源才行,不然撑不了多久。
休息了一会儿,我咬着牙继续走。大概是下午两三点钟的样子,我听到了水流声。精神一振,顺着声音找过去,果然发现了一条小溪,水很清澈,从石头上哗哗地流过。我赶紧扑过去,先痛痛快快喝了一肚子水,冰凉的水下肚,整个人清醒了一点。我又把水壶灌满,洗了把脸。看了看水里自己的倒影,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脏兮兮的,还有几道血痂,眼睛下面有黑眼圈,嘴唇干裂。看起来真是够狼狈的。
在小溪边,我还发现了几棵野果树,上面结着些小小的、青红色的果子,不认识是什么,但看起来能吃。我摘了几个,在衣服上擦了擦,放进嘴里。果子很酸,还有点涩,但汁水不少。我顾不上那么多,连着吃了十几个,酸得牙齿发软,但肚子里总算有了点东西,没那么空了。
吃了东西,喝了水,感觉恢复了一点力气。我沿着小溪又走了一段,溪流的方向大致是朝着山里去的。跟着水流走,总不会错。
越往里走,山林显得越发幽深。树木更高大,枝叶更茂密,阳光很难完全透下来,即使在白天,林子里也有些昏暗。空气湿漉漉的,带着腐烂树叶和苔藓的味道。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,又隐约出现了。我知道,这附近肯定有鬼,或者别的什么东西。我握紧了木棍,放轻了脚步,呼吸也调整到最隐蔽的频率,尽量不发出大的声响。
幸运的是,直到天色再次暗下来,我并没有遇到真正的袭击。只是偶尔看到一些奇怪的痕迹,比如被撕碎的动物皮毛,树干上深深的抓痕,还有地上某些暗沉的颜色,分不清是泥土还是干涸的血。
我又找了个地方过夜。这次没有石洞,只是一个稍微凹进去的山壁,前面有几块大石头挡着。我没敢生火,怕火光和烟味引来不该来的东西。我就蜷缩在石头后面,嚼着剩下的酸果子,听着夜晚山林里各种细碎的声音。这次连打盹都不敢了,眼睛瞪得大大的,看着眼前一小片黑暗。手里紧紧攥着木棍,掌心全是汗。
就这么熬了一夜。天亮了,我松了口气,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僵了,手脚冰凉。慢慢活动了好一会儿,才能站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