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‘净尘灰’，用几种特殊矿物和克制阴气的草药混合煅烧研磨而成，能有效净化低级阴邪留下的污秽，防止其残留气息吸引同类或污染环境。”老拐头一边处理，一边解释，“也是我们‘斩妖人’常备的物资之一。你以后要学着辨认和制备。”
我看着他的动作，默默记在心里。从今天起，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细节，都可能关乎生死。
处理完现场，老拐头带我回到他那间位于竹林深处的简陋小屋。屋内的陈设比老屋更加简单，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物件，只有一张木板床、一张粗糙的木桌、几个装满了各种干草药、矿物粉末、奇怪工具的箱柜，以及墙角一个用来打铁的简陋炉子和铁砧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、铁锈味和一种……难以言喻的、类似香火却又更加冷冽的气息。
“这里就是我平时落脚和准备东西的地方。”老拐头指了指唯一的一张凳子让我坐，自己则坐在床沿上，“既然你决定了，有些事，我必须先跟你讲清楚。我们这一脉，或者说，我们这些散落在各地的‘斩妖人’，处境其实很尴尬。”
他倒了碗清水递给我，自己也喝了一口，眼神变得幽深。
“我们对付的‘阴邪异类’，种类繁杂，但大体可分几等。最下等的，就是你刚才遇到的‘影獠’，它们灵智极低，多由生灵临死前的怨念、恐惧，或特定阴气汇聚之地自然滋生，靠吞噬活物的微弱‘生气’和恐惧情绪成长，惧怕阳光和强烈的阳气（比如火焰、雷霆、或者……我们这种经过特殊呼吸法锻炼的气血）。数量多，难缠，但个体威胁不大，寻常壮汉持有利器，鼓足勇气也能伤到它们，只是难以彻底灭杀。”
“往上，就是‘精怪’之属。山魈、水魅、伥鬼、画皮等等，多由动物、植物乃至器物，吸收日月精华（或阴秽之气）年深日久所化，或有奇能异术，或力大无穷，狡诈凶残，常为祸一方。对付它们，需要更精熟的技艺和专门的法门。”
“而最顶端，也是最可怕的一类……”老拐头的语气骤然沉重，“我们称之为‘鬼’，或者更确切地说……‘食人鬼’。”
食人鬼！这个称谓让我心中一凛。
“它们与影獠、精怪有本质不同。”老拐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它们曾经是人，却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转化，变成了以人类血肉为食、拥有近乎不死之身的怪物。它们力量悬殊，下位者或许只比强壮的精怪难缠些，但上位者……拥有移山倒海般的恐怖伟力，以及千奇百怪、防不胜防的‘血鬼术’。阳光是它们唯一的、绝对的克星，除此之外，寻常手段几乎无法对它们造成真正致命的伤害。你父亲和我当年……遇到的就是一只真正的鬼，而且绝非弱者。”
我握紧了拳头，父亲牺牲的画面仿佛再次浮现。
“我们‘斩妖人’的呼吸法和这‘斩影刀’，”老拐头拍了拍他始终放在手边的长刀，“对付影獠和大多数精怪还算有效，但面对真正的鬼……尤其是强大的鬼，就显得力不从心。呼吸法残缺不全，缺乏系统的修炼体系和更高深的奥义；斩影刀的材质虽掺有克制阴邪的‘破邪铁’粉末，但工艺粗糙，难以承受高强度战斗，更无法像传说中的‘日轮刀’那样，完美传导呼吸法的力量，对鬼造成致命斩击。”
“日轮刀？”我又一次听到这个名词。
“嗯。”老拐头点点头，眼中流露出向往，“据说那是专为斩鬼而生的刀，以稀世矿石‘猩猩绯砂铁’和‘猩猩绯矿石’锻造，刀身会根据使用者呼吸法的特性呈现不同颜色，并能最大化呼吸法的威力，是唯一能确保斩断鬼之头颅、使其无法再生的利器。只有那个传说中的组织——‘鬼杀队’的正式成员，才有资格拥有。”
鬼杀队！这个组织的名字，如同黑暗中一盏明灯，骤然在我心中亮起。
“师叔，鬼杀队……他们是什么样的存在？我们能加入吗？”我急切地问。
老拐头苦笑一声，摇了摇头：“鬼杀队……那是传承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组织，底蕴深不可测。他们有着完整的呼吸法传承体系（听说有‘水’、‘炎’、‘雷’、‘风’、‘岩’等诸多主流呼吸及其衍生流派），严苛到近乎残酷的选拔和训练制度，覆盖整个国家的庞大情报网络，以及专司锻造、医疗、后勤的辅助体系。他们是真正站在对抗‘鬼’的最前线，尤其是对抗‘鬼王’及其麾下最强‘十二鬼月’的主力。”
他的语气充满了敬意，也有一丝自嘲：“我们这些散落在民间的斩妖人，大多是因为祖上传承、个人奇遇，或是被鬼怪所害后矢志复仇，才走上这条路。我们就像野草，靠着一点祖传的、或自己摸索的粗浅法门，在鬼杀队无暇顾及或力量薄弱的边缘地带挣扎求生，清理一些低级的威胁。想加入鬼杀队？难如登天。他们的选拔渠道极其隐秘，要求的天赋和心性也绝非寻常。况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我：“鬼杀队面对的，是这个世界最极致的黑暗和危险。他们的队员，伤亡率极高。那是一条真正用鲜血和白骨铺就的道路。林晚，你现在要做的，是先打好基础，成为一名合格的斩妖人，守护好眼前能守护的。至于鬼杀队……那太遥远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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