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
他挣扎着想站起来，我连忙扶住他。

“扶我回房，”他说，“然后把道场收拾一下，痕迹处理干净。天快亮了。”

我依言照做。收拾残局时，我的手指触摸到地上那滩已经半凝固的血迹，还有鬼消散后留下的、一碰就碎的黑色灰烬。真实感混合着荒诞感，冲击着我十四年来建立的所有对世界的认知。

把父亲安顿好，确认他暂时没有大碍后，我回到自己的房间。那把短刀就放在枕边。窗外，天色已经开始泛白，遥远的东方地平线上，露出一线鱼肚白。

我毫无睡意。脑子里像一锅煮沸的粥，翻滚着今晚的画面、父亲的讲述、过去的种种异常。鬼，日轮刀，全集中呼吸，特殊的血脉……这些词在我的世界里横冲直撞。

接下来的几天，家里异常安静。父亲的伤势恢复得很快，那紫色药液的效果惊人，伤口已经开始结痂。但他整个人似乎更沉默了，眉宇间锁着更深的忧虑。训练没有因为受伤而停止，反而更加严苛，尤其是对全集中呼吸的锤炼。他不再只是口头指导，开始亲自引导我感受气息在体内的流转，纠正我每一块肌肉的细微发力。

“感受你的呼吸，凛，”他站在道场里，尽管手臂还吊着，但气势依旧迫人，“它不是你被动吸入又呼出的空气，它是你力量的源泉，是你生命的节奏。让每一次吸气都充满力量，让每一次呼气都释放决心。把它想象成水，流过你的四肢百骸，洗涤杂质，带来生机。再把它想象成火，在丹田点燃，灼烧你的惰性和恐惧，爆发出斩断一切阻碍的力量！”

我努力按照他说的去做，但那种玄妙的、自如掌控呼吸和力量的感觉，只有在面对生死危机时昙花一现过。平时的练习中，我总是不得要领，要么呼吸紊乱，要么力量分散。

父亲没有责备，只是眼神越来越深沉。我能感觉到，时间，某种看不见的时间，正在我们头顶滴答作响，步步紧逼。

一周后的一个下午，父亲把我叫到他的房间。他坐在矮桌前，面前摊开放着那几本最古老的、纸张都快碎掉的家传古籍。

“今晚，我会离开。”他开门见山，语气平静得可怕，“去一个地方，见一个人。可能几天，也可能更久。”
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“去哪里？见谁？危险吗？”

“去确认一些事情，”他没有直接回答，“至于危险……这条路，本就与危险同行。”

他指了指桌上的古籍。“我离开的这段时间，你要做的不是盲目苦练。把这些，尤其是关于‘呼吸法’流派演变和‘斑纹’、‘通透世界’记载的部分，反复研读，结合你之前的练习去体会。记住，力量来自理解，而不仅仅是重复。”

“斑纹？通透世界？”我注意到这两个陌生的词。

“那是呼吸法修炼到极高深境界才可能触及的领域，”父亲简短解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