祺管严 双死 be
天地是一片死寂的灰白。
大雪无休无止地下着,掩埋山野,掩埋来路,把世间所有声色全部封冻,只剩下凛冽的风声,穿过荒芜空旷的雪原。
这里没有战火,没有人声,只剩无边无际、干净得残忍的白雪。
马嘉祺跪在雪里,浑身早已冻得麻木。
他是强势桀骜的Alpha,一身本该滚烫霸道的信息素,此刻紊乱、破碎、寒凉,彻底护不住怀里早已失去温度的Omega。
严浩翔死了。
安静地、无声地、彻底地死在了他怀里。
少年单薄的身体早已失了所有暖意,白皙的肌肤冻得泛出青灰,长长的睫毛落满碎雪,再没有一次轻颤。那双从前会温柔看向他、会笑着嗔他闹、会软软喊他耀文的眼睛,永远闭紧了。
雪原太辽阔,太荒芜,没有路,没有归宿,没有任何人。
马嘉祺抱不动他了。
浑身的力气随着严浩翔断气的那一刻,彻底被抽空。伤口撕裂般剧痛,意识昏沉冰冷,他只能俯身,小心翼翼揽住严浩翔的肩,一点点、缓慢地,拖着他往前走。
雪地松软,落雪厚重。
严浩翔单薄的身体擦过积雪,后背的伤口不断渗血,温热的红,落在纯白无瑕的雪上,刺目、惨烈。
马嘉祺一步一步往前挪。
厚重白雪之上,两道单薄的人影,一道绵长、淡红、蜿蜒至远方的血痕,被他硬生生拖了出来。
那是他们走过的最后一段路。
脚印凌乱深沉,血痕浅浅淡淡,在漫天白雪里短暂清晰,又转瞬被飘落的新雪轻轻覆盖。
Alpha的步伐越来越沉,越来越慢。
他眼底通红,却落不出一滴泪,冷风吹干了所有情绪,只剩荒芜的执念。他只想带他走,哪怕不知道去哪里,哪怕前路只有无尽风雪,哪怕全世界只剩他们两个人的尸体。
他不能丢下严浩翔。
这辈子不能,下辈子也不能。
终于,马嘉祺停了下来。
他轻轻侧身,将严浩翔缓缓放平在厚厚的积雪上,动作温柔到极致,像是怕惊扰他沉睡。
随后,他自己躺了下去。
躺在严浩翔身侧。
两人并肩,静静躺在这片苍茫死寂的雪原里。
昏暗的天,低垂的云,漫天飞雪簌簌坠落,温柔、沉默、无情。
落雪一点点落在马嘉祺凌乱的白发上,落在他破碎泛红的眼尾,落在严浩翔苍白死寂的脸颊。
一点点覆盖两张年轻的脸。
一张早已寥无生气,彻底沉寂。
一张尚存微弱呼吸,却在极速流逝。
身下的积雪,早已被两人的血悄悄浸红,暗红渗透白雪,狼狈又凄美。
新的雪花一层层落下,温柔遮盖血色,遮盖伤痕,遮盖他们最后的狼狈与深情。
世界越来越静。
风声渐弱,天地渐白。
马嘉祺侧过头,最后看了一眼身侧的少年。
他的Omega,他这辈子唯一的偏爱、唯一的温柔、唯一的执念,安安静静躺在雪里,永远不会再醒来了。
Alpha紊乱的松木信息素缓缓消散,最后一丝热度彻底凉透。
呼吸渐渐微弱、停滞。
漫天落雪温柔覆拥住两人相拥般并肩的躯体。
纯白落雪埋掉血色,埋掉脚印,埋掉伤痕,埋掉所有爱过的证据。
最后。
茫茫雪原,一片干净雪白。
仿佛这世间,
从没有过热烈的Alpha,
从没有过温柔的Omega,
从没有过刻骨铭心、至死不休的祺管严。
雪落覆骨,
余生同眠,
岁岁无人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