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军队出发后,城墙之上的朝廷官员立马便离开了,百姓们的解散稍晚一些,城门口只剩下了一群管理秩序的士兵与百姓,能管事的人都已经回去了。
但顾雪薇知道,便是有管事之人,他们也不会管,反而会饶有兴趣的欣赏这一出闹剧。
不少百姓自发拦住抓捕的士兵,但在他们毫无顾忌地动手之后,再没人敢拦,惊恐地主动让开道路。
顾雪薇回头瞧了一眼,心中早就猜到会如此。
士兵能如此嚣张的原因还有一个,便是百姓的软弱与冷漠。
这个世道,百姓能活下已是不易,怎么可能还有闲心去管他人?
他们并非真正冷漠,而是管不起,也不敢管。
那些士兵个个生得人矮肚子圆,她能逃,但若逃,士兵气恼之下定会打听情况,一无所知之下,他们定然会朝百姓出恶气,使百姓遭受无妄之灾,且等皇帝反应过来,调查之时,这个线索会十分明显。
而且,她能逃,也是在士兵不用马的情况之下。
顾雪薇视线扫过城门口栓着的马,眉宇微沉。
她视线飞快扫描,在看见城角的一辆马车之后,飞奔而去。
瞧着顾雪薇直直往自己的方向跑,那侍卫露出一抹淫笑:“大牛,看来你瞧上的这贱人瞧上我了!哈哈哈,可别怪兄弟抢了你的,是她自个选我的。”
大牛笑了,只是那笑容极度猥琐,宽厚的眼皮堆在一起,十分恶心:“好你个大柱!在这等着我呢?那贱人真是好福气,一人能伺候咱两兄弟。”
顾雪薇眼眸泛冷,闪身躲过大柱伸开愈接的手,扑腾一声滑跪在马车前,拼命磕头。
“求大人救命!求大人救命!”
马车之中,正是林亦舟以及假扮的顾雪薇。
刚刚听见外界模糊的吵闹,林亦舟并未多想,只吩咐马夫快些赶车,离开此处。
出征之时,“顾雪薇”露面了,眼下已经结束,他并不想多留,免得生出事端来,但因着是在城门口,百姓众多,挤在一起,不好驾车。
侍卫们拦在马车周围,将百姓与马车之间隔开一些距离。
顾雪薇跪在侍卫脚边,朝着马车的位置不停磕头求救。
侍卫很是不忍,但没有主子的命令,他不敢轻举妄动,怕给主子惹上不必要的麻烦,也怕因此得了处罚。
顾雪薇的声音并未隐藏,所以马车内的林亦舟一耳朵便认出了声音的主人。
为了确保万无一失,顾雪薇早上换装时是在林家丫鬟房换得,且只有冷霜一人在场,除了冷霜与两个暗卫,其他人并不知晓她成了什么样。
在她出府后,冷霜也隐去了身份,换了打扮,与其他两个暗卫在不同方向,守着顾雪薇,但却没想到会出这样的岔子。
三人怕引起注意,不敢直接出手,只得骂两句引起些群愤,或是阻挡下那些士兵的动作,装一装好心人。
林亦舟掀开帘子,迈步下车。
他眉峰悄悄蹙起,下颌线绷得死紧,目光扫过那些想过来抢人却被侍卫拦下的人,最后落在跪着的顾雪薇身上,低垂的眸子中极快掠过一抹心疼,呼吸无意识地重了两分。
“发生了何事?”
顾雪薇又磕了一头,穿着灰衣的身子小幅度地颤抖着,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,凄凄哀哀,好不悲惨。
林亦舟死死捏住拳头,咬紧牙关,才忍住了想要上前将她搂入怀中的冲动,装作不耐地听着。
“民妇只是来送别家中弟兄,可那守城的士兵却想强掳了民妇,行那龌龊之事,民妇与丈夫已育有一子,求大人为民妇做主,救民妇一命!”
闻言,林亦舟终于忍不住,怒火丛生,冰冷地眸子落到那群士兵身上。
那群士兵见他衣着华茂,知晓是自己惹不起的人,遂收敛了气势,缩成了乌龟。
“哪个?”
顾雪薇小心翼翼地抬起头,在所有士兵吃人的目光中,颤颤巍巍地指向了一人。
正是大牛。
“大人,是他起得头,他还抓伤了民妇的手,其他的后来都帮着一起围堵民妇。”
说着,她伸出手,掀开衣袖,露出里面那被涂抹了不知名东西暗黄手臂,暗黄手臂上的红印十分明显,已经过去这么大一会,却还是未消。
林亦舟视线直直落下,眼眸瞬凝,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腔,无形的气势裹挟着凛冽的怒意席卷而开,周遭的温度仿佛都骤然下降,连光线都似被蒙上了一层冷硬的阴影。
士兵们只觉背后发凉,恐惧之下,栽赃的话脱口而出。
大牛狠狠地瞪着顾雪薇,厚唇翻飞,唾沫星子溅落在隔着几米的看戏百姓脸上,恶心得他直打哆嗦。
“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,明明是你勾引的我,要不是你勾引我,我怎么可能会大庭广众之下干出这种事来?”
“你自个把手伸了出来,还怪我抓伤了你,你要是不骚不贱,干嘛要伸手!自个不检点,还怪别人对你动手动脚!老子动你是你的福气!你个给脸不要脸的东西!”
骂到后面他都忘了自己是要辩驳的了,一个劲的辱骂她。
林亦舟目光越来越阴沉,一把抽出身旁侍卫的长刀,横臂一划。
鲜血飞溅间,大牛的脸嘴瞬间被划烂,皮肉下垂,牙齿裸露,但并未掉落,还连着骨头。
“啪嗒!”
“啊啊啊!”他剧烈疼痛的颤抖将挂落在皮肉的舌尖给抖落,掉在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,瞧见舌头已经似小流般的鲜血,他才终于反应过来,发出一连串杀猪般的叫声。
但没过多久,声音便小了下去。
林亦舟冰冷的目光淡淡扫过其他呆愣惊骇的,未说一句话,但警告之意已经溢于言表。
士兵们反应过来,皆是下跪求饶。
林亦舟懒得再管,挥退看戏的百姓。
顾雪薇告谢后隐入人群离开,而那些士兵,林亦舟不可能轻松放过,但他无权势,并不好亲自动手,刚刚那一下已是违规,不过他有得是其他法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