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：此情可待成追忆

无声的守护

　　我已经记不清，这是在谯明山巅独坐的第几个年头了。山间的风，永远带着刺骨的寒意，就像我心底的温度。我的世界，只剩下两种颜色：无边的雪白，和那抹我闭上眼就能看到的、触目惊心的殷红。

　　我不再是九幽的君主，不再过问魔界的纷争。我只是这雪山之巅一个无名的守望者，日复一日，看着同样的风景，等着一个永远不会再出现的人。

　　一：魂归来兮

　　当我在昆仑山众仙云集的人群中，第一次看到那个蒙面女子时，我的心，停滞了一瞬。那种刻在灵魂里的熟悉感，即便隔着面纱，也如惊雷般劈中了我早已死寂的心湖。

　　是她。一定是她。

　　我近乎贪婪地捕捉着她的每一个动作，每一句话。我知道，她叫清菀。可我的直觉告诉我，她是烟儿。那个我以为早已魂飞魄散、只活在我梦里的心烟儿。

　　理智一遍遍警告我，不要靠近，不能相认。可情感却像脱缰的野马，拽着我，一步步向她走去。我像个偷窥者，小心翼翼地靠近她的世界，既怕惊扰了她，又怕她真的将我彻底遗忘。

　　二：一眼万年

　　在罹煞之地，她遇险的那一刹那，我几乎想都不想，便挡在了她身前。熟悉的灵力波动，和那瞬间闪过的、属于心烟儿的倔强眼神，让我彻底确信，我的烟儿，真的回来了。

　　可我什么都不能说。我看着她，她也看着我，那双我曾无数次描摹过的眸子里，此刻满是疑惑与疏离。她不认识我。或者说，她不敢、也不能与我相认。

　　我用了千万年才想通的道理，她却在濒死的那一刻就已顿悟。我们之间，隔的不是情，而是那道名为“天道”的天堑。相爱，是劫。相守，更是死局。

　　我只能装作一个偶遇的路人，一个还算强大的、可以随手搭救的盟友。我看着她为了另一个男人担忧、微笑，那种痛，比当年的千刃万剐更甚。可我却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。我唯一能做的，就是用我的力量，为她扫清障碍，然后，在她不需要我的时候，默默退场。

　　三：灰烬与新生

　　她最终还是离开了。回到了她该去的地方，回到了那个可以光明正大爱着她心上人的位置。

　　我没有追。我知道，我的归宿，是这无尽的雪域。我已经见过了她此生最幸福的模样，也看过了她安然无恙，这便足够了。

　　我闭上眼，任凭风雪吹打着脸颊。过往的一幕幕，如走马灯般闪过。那个在曼珠沙华海中笑得张扬肆意的红衣女子，那个为了救我而毫不犹豫献祭自己的傻瓜，那个在我怀里一点点消散的、我最爱的人。

　　我曾以为，我的一生，是征服与杀伐。直到遇见她，我才知道，爱是比统御三界更难的修行。而我，终究是不合格的。

　　罢了。

　　我站起身，走向风雪深处。从此，四海八荒，再无冥炎。只有一个在雪山之巅，将回忆与思念一并冰封的孤魂。他的爱，他的悔，他的思念，都将化为灰烬，消散在无尽的岁月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