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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池中养伤

顶级火神,开局被天帝算计了

那一战,终究是落幕了。

  当夜幽藤从无尽的黑暗中重新找回意识,最先恢复的不是视觉,而是触觉。

  夜幽藤感觉到自己轻飘飘的,仿佛只剩下一缕神魂,被一股温和而浩瀚的力量包裹着,缓缓漂浮。没有躯体,没有疼痛,只有一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、被撕裂后的疲惫与空洞。

  “她的仙根……已经毁了。”一个熟悉而威严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,是天帝。

  “陛下,那她……”另一个焦急的声音,是沉焰卿。他似乎也受了重伤,声音听起来虚弱而沙哑。

  “能不能活下来,只能看她的造化了。”天帝叹息一声,“我已将你二人的残魂带回九重天,置于‘孕神池’中温养。至于她……或许,回到她最初的地方,能有一线生机。”

  夜幽藤努力想要睁开眼睛,却发现自己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。夜幽藤感觉自己正在被移动,不知过了多久,一股清新而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,与九极冰川的苦寒截然不同。这股气息中,蕴含着无比充沛的水灵之力,让夜幽藤残破的神魂感到一阵舒适的熨帖。

  “东海之巅,紫粼宫上,是天下雨露最盛之处。”天帝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近在咫尺,“夜幽藤,你本是一株紫藤,如今仙根已毁,我便将你重新种下,能否活,能否再修得仙身,全看你的缘法了。”

 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,夜幽藤感觉自己终于有了“根”的感觉。夜幽藤的意识,被种下了一颗种子,深深地埋入了一片湿润而温暖的土壤中。

  只是,这颗种子,已是残破不堪。

  

  起初的日子,是混沌而漫长的。

  夜幽藤无法感知外界,只能感觉到自己的“根”在努力地吸收着土壤中的水分和灵力。东海之巅的雨露,日日不断,充沛得如同天河倾泻。这些雨露是天界至纯的灵液,对于曾经的夜幽藤而言是修炼的至宝,但对于此刻脆弱的我,却如同沉重的负担。

  夜幽藤的意识时而清醒,时而模糊。

  清醒时,夜幽藤能感觉到自己那细弱的新生藤蔓,在雨水的冲刷下艰难地伸展;模糊时,夜幽藤又仿佛回到了那场神战,看到了曾雪莲化作雪花,看到了北冥焱最后看向她的眼神。

  “活下去……”

  这个声音,总在夜幽藤即将彻底沉沦时,在夜幽藤脑海中响起,让夜幽藤再次挣扎着保持一丝清明。

  不知过了多久,夜幽藤终于能“看”到外面的世界了。

  夜幽藤看到自己又是一株不过三尺高的幼小紫藤,可怜兮兮地扎根在紫粼宫最高处的一块灵土中。

  紫粼宫通体由深海紫玉雕琢而成,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,美轮美奂。但此刻,夜幽藤的“视野”里,只有无尽的风雨。

  “哎”。

  一道闪电划破长空,随即是震耳欲聋的雷鸣。

  狂风,暴雨,惊雷,这三者轮番上阵,是东海之巅的常态。对于全盛时期的仙人而言,这或许只是壮阔的风景,但对于夜幽藤这株刚刚重生、根基不稳的紫藤,却是一场又一场的劫难。

  “咔嚓!”

  一道比以往更猛烈的飓风袭来,夜幽藤新生的、仅有拇指粗细的藤蔓,根本无法抵御。

  夜幽藤只感觉一阵剧痛,一条好不容易生长出的枝条,被硬生生地卷走,断口处流出淡紫色的汁液,那是夜幽藤本源的精华。

  风不止,雨不停。

  又一道枝条,离她而去。

  我,夜幽藤的意识在痛苦中变得愈发清晰,也愈发愤怒。

  为什么?为什么偏要让她经历这些?为什么不能让她就此沉眠?

  “不……我不甘心!”

  夜幽藤本能地开始收缩她的藤蔓,将它们紧紧地盘绕在身下那块坚硬的灵玉柱础上,就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。同时,夜幽藤开始有意识地引导那些狂暴的雨水,让它们避开她脆弱的枝叶,顺着她的藤蔓流走。

  求生的本能,在死亡的威胁下,被激发到了极致。

  

  狂风暴雨依旧,但夜幽藤的枝条被卷走的频率,开始慢慢降低。

  夜幽藤学会了利用地形,学会了在夹缝中生存。但这还不够,若日日如此,夜幽藤终究会被消磨殆尽。

  夜幽藤必须找到一条新的生路。

  一个念头,忽然在夜幽藤脑海中闪现。

  紫粼宫,既是宫殿,必然有避风遮雨之处。

  夜幽藤开始努力地伸展我感知的触须,沿着宫殿的墙壁和廊柱,小心翼翼地探索。终于,在不知经过多少次的尝试后,夜幽藤在一处凹陷的宫殿深处,发现了一方清池。

  那是一个被半圆形穹顶笼罩的上清池,穹顶由透明的仙玉铸成,既能汇聚雨露,又能隔绝外界的狂风。池中水波不兴,平静如镜,倒映着穹顶洒下的柔和天光。

  “那就是我的生路。”

  夜幽藤必须要到那里去。

  但夜幽藤的本体无法移动。万屠生尝试过用新生的藤蔓去够,可距离太远,藤蔓太短。

  夜幽藤该如何过去?

  夜幽藤再次将意识沉入自己的本源,感受着自己残破的仙根。仙根虽毁,但“我”还在,夜幽藤的意识,夜幽藤的本源,就是一颗最独特的种子。

  既然此身已残,那便舍弃此身,另寻他法。

  夜幽藤将所有残存的神魂之力,汇聚到一根最纤细、最坚韧的藤蔓末端。那藤蔓的尖端,一滴晶莹的淡紫色液体缓缓渗出,凝聚成一粒比尘埃大不了多少的“种子”。这粒种子,承载着她全部的神魂和记忆。

  夜幽藤小心翼翼地将这粒“种子”从本体上剥离,然后,借着又一阵风势,将它远远地抛了出去。

  种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微弱的弧线,穿过肆虐的风雨,最终,准确地落入了那方平静的上清池中。

  种子入水,瞬间生根发芽。

  夜幽藤没有选择重新长成紫藤,因为那需要太多的时间和稳固的根基夜幽藤选择了一种更轻盈、更聪明的形态——一朵莲花。

  一株淡紫色的莲花,在池中缓缓绽放,花瓣舒展,承接穹顶落下的纯净雨露,在无风无浪的池水中,静静沉淀,重塑夜幽藤的神魂与仙根。

  从此,紫粼宫中,少了一株在风雨中挣扎的紫藤,多了一朵在静谧池水中重生的莲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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