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：契约

霜洛指尖带着暖意，轻轻抚过小黑蛇的头顶——那温度暖融融的，跟他常年浸染的刺骨魔气简直是云泥之别，临渊竟莫名浑身发软，半点力气都提不起来，任由那指尖在头顶停留了好一会儿。小黑蛇的身子微微蜷起，彻底褪去了初见时的疏离戒备，乖顺得不像话，连尾巴尖都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。

一旁的小七看得牙酸，却不敢贸然出声打扰，只在心里疯狂腹诽：这破蛇也太会装乖了吧！简直是影帝级别的演技！

霜洛收回手，眼底掠过一丝诧异。她先前只觉得这小黑蛇通人性，却没料到会这般温顺黏人，连忙在脑海中唤小七：“小七，你再仔细查查，它真的没危险吗？别是什么披着蛇皮的妖兽吧？”

3077快速扫描了一遍，温声安慰：“宿主放心，这小黑蛇确实没什么危险，灵气还挺纯净的。”

霜洛这才彻底放宽心，翻出一块柔软的锦缎布料，给小黑蛇搭了个简易的小窝，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去，指尖轻轻摸着它的头低语：“小黑蛇，先在这里将就一晚，明日我去找叶师姐，给你换个又舒服又好看的好窝。”

临渊蜷缩在柔软的锦缎窝里，满心都是疑惑。这女人不过与他萍水相逢，甚至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，为何要对他这般好？又是疗伤又是做窝的，难道就因为他现在是条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小蛇？可他懒得深究这份异样，连日来借着蛇形行动的疲惫涌了上来，闭眼敛了心神，任由倦意将自己包裹。

霜洛见他蜷成一团不动了，便转身去准备沐浴。她褪去衣衫，解下发束，雪白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肩头，赤足踏入早已备好的温热浴桶，任由温水漫过肌肤，洗去这一天的奔波与疲惫。而小七早在她准备沐浴时，就自觉陷入了休眠——毕竟看宿主洗澡这种事，它还是很有分寸的。

过了许久，霜洛才披着外衫出浴，换好干净的里衣，拢了拢衣襟，又坐在榻边打坐调息了片刻，才躺上床安睡。

夜半三更，万籁俱寂，连窗外的虫鸣都歇了。窝里的小黑蛇忽然动了动，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黑雾，下一秒便褪去蛇形，化作一道俊美无俦的黑衣男子——正是临渊。他缓步走到床边，居高临下地凝望着霜洛恬静的睡颜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，模样温顺又无害。

只可惜，此刻他是化身形态，无法直接触碰实物。临渊摊开掌心，一团精纯的黑色魔气缓缓凝聚，泛着幽微的光，稳稳地打入了霜洛的额头。

霜洛瞬间在睡梦中凭空飘了起来，周身被浓郁的魔气缠绕，眉头紧紧蹙起，面露痛苦之色，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，嘴里还无意识地低哼了几声。

临渊见状微微蹙眉，眼底闪过一丝犹豫——他没想到这契约绑定竟会让她这般痛苦。可事已至此，他没有退路，还是硬着心肠将契约彻底绑定。

片刻后，魔气尽数消散，霜洛轻轻落下，稳稳地躺回床上，眼角还凝着几滴因痛苦滑落的泪珠。临渊看得心烦意乱，面上带着几分嫌弃，却还是抬手凝出一方雪白的帕子，小心翼翼地细细拭去她的泪痕，动作竟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。

次日清晨，霜洛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惊醒的。她揉着发胀的眉心，只觉得脑袋昏沉沉的，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棍。转头瞥见还在榻边休眠的小七，她坏笑着伸手，贱兮兮地把它摇醒：“小懒虫，快起来干活了！”

小七迷迷糊糊睁开眼，一看天色还早，当即一脸无语地哀嚎：“宿主！你怕不是主神大人派来折磨我的吧？大清早的不让人睡觉！”

霜洛立刻捂住胸口，故作痛心疾首的模样：“小七，你怎能这般想我？我可是满心满眼都惦记着你呢，你太伤我心了。”

临渊早已醒转，重新化作小黑蛇窝在锦缎里，将这一人一统的闹剧尽收眼底，眼底的嫌弃更甚，干脆转过头去，用尾巴盖住脑袋，假装沉睡，眼不见心不烦。

霜洛闹了一会儿，才想起窝里的小黑蛇，连忙下床走到窝边，放柔了声音轻声唤道：“小蛇蛇，醒了吗？该换药啦。”

临渊缓缓抬起头，主动凑过去蹭了蹭她的指尖，动作温顺得不像话。

霜洛眉眼一弯，笑得眉眼弯弯：“小蛇蛇，你可真乖，长得也好看，黑亮黑亮的，跟墨玉似的。”

小七顿时不服气了，撇着嘴在识海里反驳：“宿主！明明我更乖更好看！你看我毛茸茸的，多可爱啊！”

霜洛投去一记“看智障”的眼神，在心里回怼：“你怕不是对好看和可爱有什么误解？你那圆滚滚的样子，顶多算憨。”说罢便不再理它，小心翼翼地抱起小黑蛇，拿出伤药，轻柔地为它处理伤口。

见小黑蛇全程乖顺得很，既不乱动也不咬人，甚至还会主动配合她调整姿势，霜洛忍不住再次真心夸赞：“真是条通人性的好蛇，以后就叫你‘墨墨’吧。”

临渊：“……” 他堂堂魔尊，居然被取了这么个奶气的名字？但看在她动作轻柔的份上，暂且忍了。

包扎妥当后，霜洛便抱着墨墨，径直往叶琳溪的住处走去。

刚到外门弟子居所的庭院外，就见叶琳溪正立在廊下，一身淡绿色的仙裙，裙摆随着晨风轻轻晃动，气质温婉又清雅。她见霜洛抱着一条小黑蛇前来，笑着迎上前：“师妹今日怎得这般早？这便是你昨日说的那条受伤的小黑蛇？”

霜洛点头应声，把墨墨递过去让她细看，刚要开口讨要合适的窝具，却见叶琳溪的指尖刚触碰到蛇身，便骤然缩回手，面露讶异：“这蛇身上……怎会有淡淡的魔气？”

霜洛心头一紧，暗道不好，还没来得及解释，掌心的墨墨忽然轻轻蹭了蹭她的指尖，那丝若有若无的魔气瞬间隐匿无踪，半点痕迹都没留下。

叶琳溪再仔细探查时，只觉得蛇身灵气纯净，没有丝毫异样，不由得轻笑一声，摇摇头：“看来是我多疑了，许是昨晚沾染了什么杂气。 ”

说罢，她转身回屋，取来一个雕琢精致的玉质小窝——玉窝通体莹润，上面还刻着简单的温灵纹路，递予霜洛：“这玉窝能温养灵气，最适合养灵宠，你拿去吧。”

霜洛喜出望外，连忙道谢：“多谢叶师姐！这窝也太好看了，墨墨肯定会喜欢的。”

抱着玉窝与墨墨告辞后，霜洛脚步轻快地往回走，却没察觉，掌心的墨墨眼底，正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暗芒——那道契约的联系，已然在她熟睡时悄然生效，从此她的气息，便与他紧紧绑定在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