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八号,软软成年了。
天刚蒙蒙亮,她就被丁程鑫叫了起来。
软软打了个哈欠,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,“干什么啊,这么早。”
丁程鑫在她唇角啄了一口,给她戴上头盔。“等会儿你就知道了。”
车子发动,疾风在耳边呼啸而过,这下软软就是再困也没了睡意。但是眼睛涩疼得不行,她闭上眼假寐,好在柏油马路宽阔平坦,不会把她抖飞。
渐渐地,呼呼的风声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清脆鸟鸣。
软软觉得不对劲儿,立马睁开了双眼。
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驶离了大路,拐进旁边一条狭窄曲折的小路。
头顶是遮天蔽日的茁壮大树,横生的树枝戳到软软的胳膊,路旁的野草划过她光裸的脚踝,冰冷的露珠刺激得她一个哆嗦。软软环顾这个有些阴寒潮湿的地方,心中不寒而栗。
“这是哪儿啊,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?”
小路太过弯曲陡峭,丁程鑫把控着龙头,小心翼翼地往前开。他一边注视着前方路况一边分心回答,不过还是先前那句话,“等会儿你就知道了。”完了,他又加上一句,“马上就到了。”
软软紧张起来,心脏砰砰直跳,她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。
快到地方了,这荒山野岭的,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那儿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。
今天自己成年,难道他……他要让自己成为真正的女人?
自己这样相信丁程鑫,独身跟着他去到一个未知的地方是不是太过草率了?
虽然他对自己的确很好,可他毕竟是一个正值青年、充满热血的成年男人。
现在跳车跑还来得及吗?
这个速度跳下去会摔断腿吗?
待会儿能跑得过摩托车吗?
不怪软软多心,只是这个地方实在是太适合发生点什么犯罪事实了。
终于,在软软乱七八糟的臆想中,车子到了目的地。
还没等车停好,软软就跳了下去,慌不择路地往山下跑。
丁程鑫一伸手拉住她的卫衣帽子。
软软使劲动着腿,嗯?怎么还是在原地。
“跑什么,想去哪儿?”丁程鑫走到她面前,动作轻柔地取下她的头盔。
软软的大脑飞速旋转,编了个看起来算是正常的理由,“我来大姨妈了。”
“大姨妈?”丁程鑫蹙眉,“你不是才过吗?”
软软暗道糟糕,忘了前几天让他给自己买红糖的事儿了。
谁叫你一天净使唤男朋友,看,报应来了。
丁程鑫牵着她往车子那里走去。
软软的双脚死死摩擦地面,整个人在上下拉力的作用下成了弓形。她很后悔怎么没买双带钩子的鞋。
丁程鑫停下脚步,怪异地看着她,“你这是干什么?”
软软哭丧着脸,“我还小,虽然我今天成年了,但我还是个宝宝。”
丁程鑫点头,“嗯,我知道,然后呢?”
然后??
我是个宝宝,你说呢?
妈呀,这是个隐藏很深的禽兽啊。
软软情急之下单手死死抱着旁边的一棵树,不肯再前进半步,“距离我成年还有半天,我现在可是未成年。我告诉你,强迫是犯法的,强迫未成年人判得更重。我劝你啊,不要因为一时冲动毁了自己一生。”
丁程鑫这才明白她这举动是为了什么,看不出来自己这小女朋友想象力还挺丰富。他忍俊不禁地敲敲她的脑袋,“你这小脑袋瓜里一天都在想些什么有的没的。”
软软一时怔住,“你难道不是想……我?”
丁程鑫有心逗她,“什么什么你?”
“哎呀”,软软着急,“就是那个。”
丁程鑫摇头,“不是。”
希望之门突然打开,正道的光照了软软一脸。
她犹豫着开口,“那你干嘛带我来这里?”
丁程鑫松开握着她的那只手,转身把头盔挂在龙头上,靠着车身,“带你看日出。”
“啊,看日出?”软软难以置信地开口。
“嗯,过来”,他拍拍身旁的位置,“青峰山的日出是最美的,老早我就想带着你来看。”
“哦。”软软尴尬地摸摸鼻子,磨磨蹭蹭地走过去。
合着自己搁这儿瞎想半天,人家根本就没那个意思。
“怎么”,丁程鑫睨着她,“没那个那个你,你还挺遗憾?”
软软瞬间打直脊背,脸色严肃认真,“没有,咱们还是看日出吧。”
青峰山确实很美,目之所及皆是郁郁葱葱的参天大树,在晨雾的掩盖下更显神秘朦胧。令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敬佩肃穆之感。
远处的天空破晓,玛瑙似的太阳周身泛着朱红色,缓缓从地平线升起,就连轻柔舒卷的云朵也被染成了绯红色。
金黄色的朝晖洒满整个山坡,仿佛镀上了一层亮闪闪的金粉。
辉煌且耀眼。
象征着勃勃的生机。
“哇。”
软软赞叹不已,这是她从未见过的壮美景色。
嘴唇突然被微凉的东西堵住,丁程鑫偏头吻住了她。
软软只惊愕了一瞬,随后便抬手搂住他的脖颈。
他们在朝阳初升时接吻。
在光辉灿烂时相拥。
——
下午,银星KTV。
软软看着眼前的三层超豪华蛋糕无语凝噎。
这是谢和弄的,说成人礼一辈子只有一次,务必要给软软最好的。
“小鱼儿,惊喜吧,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。”
丁程鑫拿出生日帽给软软戴上,“这应该是惊吓。”
“你懂个屁。”谢和转身从沙发上拿起一个盒子,“这是赵离给你的生日礼物。”
赵离本来打算亲自来给软软庆生,但家里临时出了事,来不了。
软软接过,慢条斯理地解开蝴蝶结,打开盒子。
是一条紫色碎花长裙。
软软提起来看了两眼,然后折叠好放了回去。
“赵离这眼光也太差劲了,还是我的好。”谢和拿出自己准备的礼物盒子,放到桌子上,催促软软打开。
软软拆开,入目是一条大红色连衣裙。
她的眼角抽了抽。
丁程鑫更是直接笑出了声。
偏偏谢和浑然不觉,翘着二郎腿洋洋得意,“怎么样,不错吧。还是红色最衬你。”
软软连拿出来看的欲望都没有,她扣上盒盖,敷衍道,“嗯,不错。”
陆远他们姗姗来迟。
徐丽丽给了软软一个熊抱,“生日快乐。”
姜旭两步跳到蛋糕前,“卧槽,这特么也太豪了吧。”
吴达也凑过去,啧啧称赞,“这哪里是太豪,简直是壕无人性啊。”他指着顶层上的那个小人,“这是软姐吧,还挺像的。”
谢和听着两人的吹捧,心里更是舒爽,骄傲得快要飘起来了。
众人围着软软唱了生日歌后,就开始各玩各的。
徐丽丽兴奋得脸蛋通红,和陆远来了首情歌对唱。
而谢和则跟丁程鑫他们围坐在沙发上打牌。他有意刁难丁程鑫,撺掇着姜旭给丁程鑫下套。
丁程鑫今天心情不错,竟然也由着谢和。
软软坐在丁程鑫身边,一边指点江山,一边往嘴里塞蛋糕。
“诶诶”,她拍拍丁程鑫的手臂,“出6啊。”
“小鱼儿,得了吧,就你那技术还是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了。”
软软抓了一把花生扔到谢和身上,“闭嘴。”
谢和一点都不在意她的恼羞成怒,他剥开一颗花生放到嘴里,继续揭软软的短,“你还记得你小学的时候跟赵离打牌吗?你拿着双王四个二都没赢,堪称斗地主黑洞。当时把我都惊呆了,那时候我就暗暗发誓,坚决不跟你打牌。你看,这么多年,我跟你打过牌吗?”
丁程鑫拉住炸毛的软软,慢悠悠扔出一个6。“等会儿把他的钱赢回来给你买冰激凌。”
软软这才勉强抑制住上去揍谢和一顿的冲动。
“哟,小子”,谢和坐正身体,“放马过来吧,看爷爷是怎么让你输的连裤衩都不剩。”
不得不说,数学好的人就是厉害,打牌都能用算的。
几次牌局下来,谢和身上的钱全到了软软兜里。
软软冲他挑眉,“我虽然不会打牌,但我男朋友会啊。”
谢和气得牙痒痒,嚷嚷着再来。
——
东西吃得有点多,软软肚子涨疼,她跟丁程鑫说了声就去了厕所。
包间里没有厕所,只有走廊尽头有公共卫生间,这是软软非常想吐槽的一点。
解决完个人问题出来,丁程鑫正靠在墙上等她。
软软边擦手边朝他走过去,“你怎么出来了,也来上厕所?”
丁程鑫用拇指擦掉她嘴角的蛋糕渣,“嗯。”
粗糙温热的手指引得软软一个颤栗,层层叠叠的酸软酥麻爬上她的脊椎,脑海里有火花炸开,绚烂夺目,弄得她晕晕乎乎的,分不清东南西北。
还不待软软缓过神来,丁程鑫便搂住她的细腰,俯身衔住她的薄唇。两人唇舌共舞,溺毙其中,难舍难分。
刘君站在走廊拐角,双眼通红地盯着他们,尖利的指甲用力抠着墙皮,留下几道划痕。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,她想看得更清楚一点儿。
于是,她悄悄往前走了两步,却不小心踩到了地毯上的空瓶子。
周围虽然很是吵闹,但这清脆的声音足以惊醒拥吻的两人。
刘君也被吓了一大跳,转身跌跌撞撞地跑了。仓皇忙乱中,只顾低头逃跑的她撞到了许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