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的车灯越来越近，光束切开浓雾，照在医院前院的地面上。萧烬还站在门口，脚边是少年留下的那块能量电池。他没动，右手已经贴上了肩甲上的烬火结晶。
三辆军绿色装甲车缓缓停下，轮胎碾过焦黑的地面。车门打开，五个身穿制式作战服的人走下来。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，胸前挂着军部徽章，手里拿着一块金属板。他脚步沉稳，走到距离萧烬五米处站定。
“萧烬先生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平稳，“我是军部特遣联络官林正南。奉命前来接洽。”
萧烬没说话，眼睛盯着对方身后的两名护卫。他们肩膀微沉，手按在腰间武器上，动作隐蔽但瞒不过他。
林正南察觉到了他的目光，抬手做了个手势。两名护卫后退半步，但仍保持警戒姿态。
“军部认可您的战力表现。”林正南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，“您已被列为S级战略资产，享有最高级别资源供给权。这是授权令。”
萧烬冷笑一声：“我不记得申请过。”
“不是申请，是通知。”林正南语气不变，“我们带来了补给物资——高能电池二十组、医疗包五套、净水装置一台，还有身份芯片卡。只要您配合‘纯血人类计划’科研项目，这些都归您团队使用。”
他说完，示意随行人员打开一个密封箱。里面整齐码放着电池和药品，最上面是一张黑色卡片，印着军部标志。
萧烬低头看了一眼，脚尖一挑，箱子直接被踢翻。电池滚了一地，医疗包摔在泥水里。
“上次说无害的，把我关了三天。”他声音低哑，“你们抽了我的血，想提取火种基因。结果呢？实验室炸了，死了七个研究员。我活下来了，你们就当我忘了？”
林正南脸色微变，但很快压住情绪：“那次是意外。这次完全不同。我们只需要微量样本，不会影响您的身体机能。”
“不要。”萧烬打断他，“我的火，不给人。”
空气一下子紧了。
林正南沉默两秒，往前走了一步：“萧烬先生，拒绝合作，等同于对抗组织命令。根据《末日应急条例》第十三条，军部有权对不稳定因素采取清除措施。”
他话音刚落，身后两名护卫同时抬起枪口，瞄准医院二楼窗口。
“你们现在占据的据点属于军管区域。”林正南继续说，“我们可以提供庇护所、弹药支援、情报共享。但如果你们选择孤立，那也将失去一切保护。迷雾里的东西越来越多，靠你们几个人，撑不了多久。”
萧烬动了。
他一步踏前，右臂灼伤疤痕瞬间发红，皮肤下有暗流涌动。双眼泛起金光，肩甲上的烬火结晶开始震动。
林正南终于变了脸色。
就在这时，白瑶从侧廊走出来。她步伐不快，却很稳。走到萧烬身前，横跨一步，挡在他和护卫之间。
双掌展开，掌心蓝焰升起，迅速凝聚成一朵莲花形状。火焰波动扩散，形成一层半透明护盾，将整个门口区域笼罩。
“你要动他，”她看着林正南，声音平静，“先烧穿我。”
林正南盯着她看了几秒，又看向萧烬。两人并肩而立，一个火焰缠身，一个蓝焰护体，气势如山。
他慢慢收回视线，冷笑了下：“希望你们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。”
转身走向装甲车。
车门关上，引擎启动。三辆车调头驶离，车轮卷起尘土，消失在迷雾中。
医院里静了几秒。
窗后陆续探出人影。一个年轻男人蹲在墙角，声音发抖：“他们……还会回来吗？”
没人回答。
老医生拄着拐杖走到空地中央，看着萧烬：“刚才那个……真是军部的人？”
萧烬没看他，只是伸手，从地上捡起那张被踢飞的身份芯片卡。卡片边缘沾了灰，他用拇指擦了一下，然后捏在手里。
“从今天起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所有人都听清了，“没人能替我们做选择。不想跟着的，现在可以走。门开着。”
人群安静。
有人低头搓手，有人互相看了看，但没人动。
少年悄悄靠近，把滚远的能量电池一个个捡回来，摆在萧烬脚边。
萧烬扫视一圈，最后目光落在白瑶身上。
她还站着，掌心蓝焰未熄。听见他的脚步声，转过头。两人对视一眼，她轻轻点头，然后收手，蓝焰消散。
她转身往医疗区走，路过一堆药品时停下，蹲下开始清点数量。动作很慢，手指有些发抖，但她没停。
萧烬走进大厅，站在走廊尽头。手里那张芯片卡被他折成两段，又用力一搓，变成碎片。
他松手，碎片落在地上。
远处传来一声闷响，像是什么东西倒塌了。他抬头看向窗外，迷雾依旧厚重，什么也看不见。
但他知道，事情才刚开始。
医院外墙上，昨天画的警戒线还在。那是用炭笔涂的，已经被雨水冲淡了一部分。一个青壮年提着桶走过去，舀了新的炭粉，沿着旧线重新描了一遍。
二楼窗口，两个女人抱着毯子站在那儿。她们看着外面，一句话不说。其中一个低声问：“我们……以后怎么办？”
另一个摇头：“不知道。但我觉得，跟着他，总比自己乱跑强。”
一楼仓库门口，几个男人正在搬运剩下的物资。有人拿起一瓶水，拧开喝了一口，递给别人。
“省着点。”那人说，“不知道下次补给什么时候来。”
“别指望了。”另一个人苦笑，“刚才那些人，不会再来了。”
角落里，老医生坐在椅子上，手里拿着一张纸。那是昨天白瑶写的伤员名单。他用笔划掉了三个名字——都是昨晚被精神污染侵蚀后没能挺过来的。
他把纸折好，塞进衣服内袋。
然后抬起头，看向走廊深处。
萧烬背对着光站着，影子拉得很长。右手还贴在肩甲上，指尖能感觉到烬火结晶的温度。
他没动，也没说话。
直到听见脚步声。
白瑶从医疗区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一个空药瓶。她在萧烬旁边停下，把瓶子放在地上。
“止痛剂没了。”她说，“刚才那个伤员，伤口裂开了，只能用普通纱布压着。”
萧烬低头看她。
她抬头回看，眼神很稳。
“我们需要药品。”她说，“但不能靠他们。”
萧烬点头。
他弯腰捡起那个空瓶，握在手里。玻璃冰凉。
远处，医院大门半开着，风吹进来，带起地上的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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