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：他站在火中，像一尊神，又像一尊魔

高楼顶层的那道无形波动刚冲出，萧烬就动了。

他左手猛地向后一甩，掌心火焰炸开，化作一道赤红火幕横扫而出。那股直奔白瑶后颈的精神冲击撞上火焰，发出“嗤”的一声，像水滴落进滚油，瞬间扭曲溃散。

白瑶浑身一震，头痛像是被刀削去一块，整个人松了下来。她睁开眼，正看到萧烬的背影。

他站在街道中央，右臂高举，肩甲上的烬火结晶正在发亮，发丝边缘泛起赤红，像是被火点燃了一样。

“退后十步，贴墙蹲下。”他声音不高，但不容反驳。

白瑶没犹豫，立刻往后退。她靠在断墙边，手按着急救包，眼睛却一直盯着他。

三面围来的异种已经逼近到二十米内。它们四肢着地，骨刺耸立，灰白的眼珠锁住萧烬，喉咙里发出低吼。第一头猛然跃起，扑向他的侧腰。

萧烬不动。

就在那异种即将扑中的瞬间，他双足猛蹬地面，整个人腾空而起，跃至半空。双掌摊开，向上举起，嘴里吐出四个字：“烬火余生。”

体内深处，一股灼热轰然炸开。

火焰从他脚底喷涌而出，呈环形向外扩散。地面砖石瞬间熔化，裂痕中窜出赤金色火流，像蛛网一样迅速蔓延。火圈直径不断扩张，眨眼间就将所有异种全部圈入其中。

包围圈内的异种开始狂奔，想要冲出去。一头撞向火墙，皮肉刚接触火焰，立刻发出“滋啦”声，皮肤融化，骨刺焦黑断裂，它惨叫着翻滚倒地，抽搐几下就不动了。

第二头学乖了，贴着边缘游走，寻找缺口。但它每移动一步，火环就跟着收缩一寸。温度越来越高，空气开始扭曲，它的毛发自燃，眼球爆裂，最后整具身体蜷缩成一团黑炭。

萧烬悬浮在火环中心，双目泛着熔金般的光。他双手缓缓合拢，火环随之收窄。三十米、二十米、十米……范围越来越小，火焰颜色由赤红转为暗金，热度逼近极限。

剩下的异种挤在中央，互相撕咬，想踩着同伴的身体逃命。可只要触碰火墙，立刻化为灰烬。

最后一头趴在地上，四肢抽搐，嘴里流出黑血。它抬头看向萧烬，灰白的眼球映出那个站在火中的人影。

萧烬低头看着它，声音冷得像冰：“你们不该来抢我的火。”

手掌合拢。

火环闭合。

轰——！

冲天烈焰炸起，照亮整片废墟。爆炸气浪掀飞碎石，远处烧焦的汽车残骸被震得移位。火柱持续了整整五秒才缓缓落下，只留下一片焦黑地面，和空气中淡淡的硫味。

风重新吹起，卷着灰烬打转。

萧烬缓缓落地，双脚踩在焦土上。火焰从他体表退去，发丝恢复黑色，双眼也渐渐褪去金芒。他右臂的疤痕还在发烫，肩甲上的烬火结晶光芒微弱，像是耗尽了能量。

他站了一会儿，确认四周再无动静，才转身看向白瑶。

她还靠在断墙边，脸色比刚才好了些，呼吸平稳。但她的眼神变了，不再是之前的戒备和试探，而是带着震惊，还有某种说不清的情绪。

她看着他走过来，脚步沉稳，身上的杀意未散。

“没事了。”他说。

她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
他停下脚步，离她还有三步距离。他看出她在发抖，不是因为冷，也不是因为痛，而是因为刚才那一幕。

他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
一个人，用火焰把一群异种全烧成了灰。那种力量，不像人类该有的。

他不想解释。烬火余生是他唯一的底牌，不能暴露太多。

“还能走吗？”他问。

“能。”她站起来，拍了拍作战服上的灰尘，“只是有点累。”

他点头：“前面有栋楼，看起来像医院，去那里休整。”

她没反对。

两人一前一后往前走。她跟在他身后，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。

刚才那一战，她看得清楚。

他不是在战斗。

他是在宣判。

那些异种连靠近都做不到，就被活活烧死。他站在火中，像一尊神，又像一尊魔。尤其是那双眼睛，熔金沸腾，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。

她第一次觉得，自己不用再害怕了。

以前在急诊科，她见过太多死人。末日之后，她更是一路逃命，靠着银针和蓝焰勉强活下来。她不相信谁，也不敢依赖谁。

可现在，她发现自己竟然在想——如果以后一直跟着这个人，是不是就能活下去？
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，她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
她赶紧压下去。

不能这样想。他们才认识不到一天。

但她压不住心里的波澜。

她看着他右臂上那道火焰状的疤痕，想起他两次救她。一次是骨刺犬，一次是精神攻击。他明明可以丢下她，但他没有。

他甚至在她头痛时，主动用火帮她清除干扰。

这是他对别人的态度吗？还是只对她这样？

她不知道。

她只知道，刚才那一战，不只是杀了异种。

更像是在告诉所有人——谁敢动他身边的人，就得死。

街道尽头，一栋三层建筑轮廓显现。外墙斑驳，招牌只剩一半，但还能认出“仁和医院”四个字。大门破碎，走廊黑洞洞的，像是张开的嘴。

萧烬走到门口，抬手示意她停下。

他从作战服口袋掏出一小块金属片，扔进大厅。

金属片落地，发出清脆响声。

等了五秒，没动静。

他又扔了一块，这次扔得更远。

依然安静。

他这才迈步进去，右手掌心燃起一丝火焰，照亮前方。

大厅满是狼藉。候诊椅翻倒，玻璃碎了一地，墙上还有干涸的血迹。一台自动售货机歪在角落，屏幕漆黑。

他往里走了几步，确认安全，回头看了她一眼：“进来，别靠门。”

她走进来，顺手捡起一根掉落的输液架握在手里。

他没说什么，径直走向楼梯口。

二楼应该更安全。

他刚踏上第一级台阶，忽然停住。

脚下的地板有一小块反光。

他蹲下，拨开碎屑，发现是一枚纽扣。银色，边缘刻着细纹，不像是普通衣物上的。

他拿起来看了看，塞进口袋。

这栋楼，有人来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