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兰大汗淋漓,汗珠布满脸颊,双眼通红,里面是切齿的恨意,双手死死拽着被子,嘴里塞了一团白布,一口银牙紧紧咬着,只能发出几句痛苦的声音,“啊,啊……”
“大娘子,千万不能出声啊,得攒着力气呢,孩子还没下来。”稳婆心急如焚,墨兰是第一次生产,根本不懂的如何使力气,时间一长,可怎么办呐。
露种扑倒床前,拿着帕子给墨兰擦身子,汗好像擦不完,到处都是,缀在墨兰身上,扒得死死的。“姑娘,姑娘,我知道,我知道的,小娘在盛家呢,小娘好好的呢,姑娘,你要使劲啊。”
秋江把参汤端过来,不停朝里面吹起。“露种,你快把姑娘扶起来,我喂给姑娘。”露种和稳婆把墨兰往上拖,秋江把参汤一口口喂给墨兰。“姑娘,就快了,小娘的衣服马上就能给姑娘的孩子穿了,姑娘,小娘还要看孩子呢。”
稳婆低下头,仔仔细细按摩,墨兰的肚子上好像按下来了一个个坑,墨兰面无血色,眼神死死盯着窗边的兰花。我是盛家的四姑娘,我是娘的女儿,我要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。墨兰忍着痛,尽力放松身体,慢慢地,稳婆就看到孩子了。
“大娘子使劲啊,孩子的头出来了。”好在墨兰孕期一直走动,孩子没那么大,胎位也正,墨兰拼命往下使力气,脸憋的通红,这孩子终于出来了。墨兰倒在床上,呼出一口气。
露种攥着墨兰的手,给她一口口喂参汤。“恭喜大娘子,是位小公子。”稳婆一边说,一边给孩子拍背,直到一声响亮的啼哭出来。门外的吴大娘子才真正放心,还好墨兰的孩子保住了。

“嗯,抱去给婆母瞧瞧吧。”
墨兰卸了力气,躺在床上,淡然开口,露种和云栽忙着给她擦洗身子,屋内血腥气很重,可产妇身体虚弱,窗户只能紧紧关着,气味难闻。
吴大娘子抱着孙子,喜笑颜开,根本不管跪在地上的梁晗。“我明白你们大娘子的意思了,这孩子我先照看一段时间。”墨兰现在身体虚弱,也不想去管那些闲事,孩子在吴大娘子那边才是最稳妥的。
梁晗脸上的巴掌印还没褪下去,露种她们忙着把偏院收拾出来,也没人理会他。“露种。”梁晗终于忍不住开口了,露种停下脚步,给梁晗行礼。
“你们收拾院子做什么?”露种压着怒气,恭敬回答“主院气味难闻,大娘子素来爱洁,生产之后不能开窗,我们就收拾出一间房给大娘子修养。”露种见梁晗不说话,行礼之后就自行离去了。
梁晗站在原地,一句话说不出来,墨兰是九个半月产子,还好不是早产,但妇人产子本就是九死一生,要是有个万一,一尸两命,可怎么办?
墨兰瞥见梁晗的背影,一阵恶心,虚伪至极,又拎不清,对春珂还有旧情,对自己也有怜惜,但他千不该万不该,不该在自己身怀六甲的时候,为了一个妾身与自己争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