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读的铃声刚落，教学楼里还飘着淡淡的油墨香，高二（3）班的课桌间却炸开了一阵低低的骚动。月考的通知贴在公告栏的最显眼处，红底黑字的标题旁，一行小字格外引人注目——“本次月考成绩将作为学生会长竞选重要参考依据”。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，没一会儿就传遍了整个年级，连平日里埋头刷题的同学都忍不住抬头议论，老师们更是在早自习时反复强调，这次考试不仅关乎班级排名，更要选出能扛起年级责任的领头人。
左奇函是踩着骚动的尾巴冲进教室的，书包带子还斜挎在肩上，就急匆匆地坐到自己位置上，胳膊肘捅了捅旁边正低头演算数学题的杨博文。“奔奔！”他声音压得低，却难掩兴奋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你听说没？这次月考完要选新的学生会长！”
杨博文握着笔的手顿了顿，笔尖在草稿纸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。他抬了抬眼，眼底没什么波澜，只淡淡“嗯”了一声，又低头继续做题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自从上次艺术节上鼓起勇气登台表演后，他确实比以前开朗了些，也敢于在众人面前表达自己的想法，但骨子里那份对喧嚣和聚焦的抗拒，却始终没怎么变。一想到学生会长要经常站在全校师生面前发言、组织各种活动，要应对没完没了的会议和琐事，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，仿佛每个目光落在身上都带着重量。
“你成绩那么好，每次都是年级前几名，”左奇函凑近了些，语气里满是怂恿，“要是你去竞选，肯定能选上！到时候你就是咱们高二的门面啦！”
杨博文笔下的演算没停，只是头也不抬地拒绝：“不了吧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，“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做，而且剩下的练习题还堆了一大堆，没时间分心搞这些。”
“哎呀，练习题什么时候不能刷啊？”左奇函急了，干脆放下手里的书，往杨博文身边凑得更近，语气软了下来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，“你就去试试嘛，奔奔~ 我还从来没当过学生会长的朋友呢，你满足一下我的小愿望好不好？”他一边说，还一边轻轻晃了晃杨博文的胳膊，眼神亮晶晶的，像只讨食的小狗。
换作平时，杨博文多半会被他这副模样磨得松口，但这次涉及到自己实在不喜欢的事情，他硬是咬着牙没心软。他停下笔，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左奇函，眼神清澈却坚定：“不行。”
左奇函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，耷拉着脑袋，像只泄了气的皮球，委屈巴巴地看着他。
杨博文看着他这副样子，心里终究是软了一下。他沉默了几秒，像是做了某种让步，缓缓开口：“如果你这次月考能考到年级前300名，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是稳定发挥、凭自己实力考到的话，我就去找老师说说，考虑一下竞选的事。”
这话一出，左奇函瞬间像被打了鸡血似的，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，刚才的委屈一扫而空。“真的？一言为定！”他激动地拍了下手，差点打翻桌上的水杯，“你可不能反悔啊！”
“不反悔。”杨博文点点头，重新低下头做题。
左奇函兴奋地在座位上搓了搓手，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复习冲刺。可转念一想，自己平时的成绩一直在年级五百名开外，要冲进前300，简直是难如登天。刚才那股子冲劲瞬间泄了大半，他蔫蔫地坐回自己的座位，看着桌上摊开的课本，眉头皱成了疙瘩，默默往椅子里缩了缩，那模样活像只被霜打了的茄子。
这一幕从头到尾都被坐在后排的张桂源看在眼里，他憋笑憋得肩膀直抖，等左奇函彻底蔫下去，才忍不住低笑出声。他悄悄收拾了下桌上的东西，趁着课间十分钟，一溜烟跑出了教室，直奔文科班的方向。
文科班的课间也不安静，不少人都在讨论月考和学生会长竞选的事。张桂源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陈奕恒和张函瑞，两人正凑在一起讨论一道历史大题。他快步走过去，拍了拍陈奕恒的肩膀，笑得一脸神秘：“恒弟，函瑞，跟你们说个好玩的事儿！”
陈奕恒抬起头，挑眉看着他：“什么事这么兴奋？”
张函瑞也停下了手里的笔，转头看向他，眼里带着一丝好奇。
张桂源拉了把椅子坐在两人旁边，压低声音，把刚才在理科班看到的一幕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，从左奇函怂恿杨博文竞选，到杨博文提出的“年级前300”的条件，再到左奇函从兴奋到蔫掉的全过程，说得绘声绘色。“你们是没看见左奇函那表情，”他忍着笑，“一开始高兴得快跳起来了，一想到自己的成绩，立马就缩成一团了，别提多逗了！”
陈奕恒听着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：“左奇函那成绩，想冲进前300，确实有点难度。”
张函瑞也轻轻弯了弯唇角，低声道：“不过他要是真能努力，也不是完全没可能。”
“得了吧，”张桂源摆了摆手，“他那三分钟热度，我还不清楚？估计这会儿已经在琢磨怎么偷懒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又好奇地问，“你们说，杨博文要是真去竞选，能选上吗？”
陈奕恒想了想，点头道：“他成绩好，做事也稳重，只要愿意站出来，胜算不小。”
张函瑞也认同地点点头，目光落在窗外，似乎在琢磨着什么。教室里的讨论声还在继续，月考的脚步越来越近，而这场关于学生会长的角逐，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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