舞房里的光线渐渐沉了下去,夕阳的金边慢慢褪去,只剩下窗外渐浓的暮色。
张桂源坐在地板上,手里攥着那本泛黄的笔记本,指尖反复摩挲着封面上被磨得模糊的字迹。张函瑞就坐在他对面,背脊挺得笔直,却没了刚进门时的从容,眼底满是愧疚。
“你就那么不想让我们知道?”张桂源终于开口,声音哑得厉害,眉头拧成了一个结,满脸的忧愁里裹着藏不住的火气,“就算家里出了事,就算要出国,你就不能给我发个消息?打个电话?哪怕只是说一句‘我走了’也行啊。”
他越说越激动,抬手狠狠抹了把脸,语气里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:“你知不知道我那时候有多着急?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,我发了无数条消息,打了无数个电话,石沉大海一样。我甚至……”
他顿住了,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,酸得眼眶发疼。
张函瑞看着他泛红的眼角,喉结滚了滚,声音低哑:“我知道。对不起,桂源。”
“我那时候不是不想说,是不能说。”张函瑞的手指紧紧攥着裤子,指节泛白,“我妈那时候生了重病,家里的积蓄全砸进去了,我爸带着我们连夜赶去国外求医,走得太急,手机和行李都落在了机场。后来在国外的日子一团糟,我忙着照顾我妈,忙着打工挣钱,根本没精力去联系任何人。”
他抬起头,眼底满是红血丝:“我怕你们担心,更怕你们知道了要帮我。我不想麻烦任何人,尤其是你。”
张桂源愣住了,脸上的火气瞬间僵住,只剩下满满的错愕。
杨博文和左奇函站在一旁,也沉默了下来。
“我妈现在病情稳定了,医生说可以回国调养。”张函瑞的声音轻了些,带着点释然,“我跟我妈说,我想回来。我想回来找你,想回来……继续我们没跳完的舞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转学证明,轻轻放在张桂源面前:“我妈托人把我转到了A市一中,分在了文科九班。”
张桂源低头看着那张转学证明,心里的火气和委屈像是被瞬间抽空,只剩下一片酸软。他吸了吸鼻子,抬手捶了张函瑞肩膀一下,力道不大,却带着所有的情绪:“你这个笨蛋。”
张函瑞笑了,眼底的愧疚终于散去了些,他伸手,轻轻拍了拍张桂源的后背:“是我不好。”
误会像被风吹散的雾,瞬间消弭。
一旁的左奇函却忽然皱起了眉,像是想起了什么,低声喃喃:“文科九班?”
杨博文看他一眼,疑惑道:“怎么了?”
左奇函扯了扯嘴角,脸上露出一点哭笑不得的神色:“文科九班,有我一个竹马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,语气里带着点无奈:“就是那种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,闯祸一起扛,逃课一起蹲墙根的关系。”
张桂源和张函瑞同时看过来,张桂源挑了挑眉:“这么巧?叫什么名字?”
“陈奕恒。”左奇函靠在把杆上,想起那人的性子,忍不住笑了,“那家伙……可不是个安分的主。他还有一个弟弟,更像是一个魔王”
暮色彻底漫进舞房,窗外的路灯次第亮起,暖黄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落在四个人的身上,添了几分暖意。
原来兜兜转转,那些走散的人,真的还能再重逢。而新的故事,也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