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阳把巷口的砖墙染成一片颓败的橘红,夏眠后背抵着粗糙的墙面,指尖攥得发白,连呼吸都带着颤。
三个染着花里胡哨发色的小混混围在面前,嘴里的污言秽语混着烟味扑过来,其中一个还伸手去扯她的衣角:“小妹妹,跟哥哥们走一趟,保准……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
一道凌厉的风擦着夏眠的耳畔掠过,伴随着骨头错位的闷响。那个伸手的混混惨叫着捂着手腕蹲下去,脸上的嚣张瞬间碎成了惊恐。
夏眠猛地抬头,撞进一片清冽的月光里。
来人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风衣,身形挺拔如松,夕阳的金辉落在他墨色的发梢,勾勒出冷峭的侧脸轮廓。他甚至没多看地上哀嚎的人一眼,只是缓步走近,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,让剩下两个混混腿肚子发软,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巷子里霎时安静下来,只剩下风掠过墙缝的呜咽。
沈青竹转过身,目光落在夏眠发白的脸上,眉头微蹙,声音是淬了冰的凉,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:“没事吧?”
夏眠看着他逆光的身影,喉结动了动,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带着劫后余生的轻颤:“没、没事……谢谢你。”
沈青竹没说话,只是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背包,拍了拍上面的灰,递到她面前。夕阳的光淌过他骨节分明的手指,竟奇异地驱散了夏眠心底所有的寒意。
沈青竹垂眸看她攥着衣角的手,指节泛白,指尖还沾着点墙灰,沉默片刻才开口,声音比刚才柔和些:“你家在哪里?我送你回去。”
夏眠的肩膀猛地一颤,头垂得更低了,声音细若蚊蚋,带着浓重的鼻音:“我……我没有家。”
晚风卷着落叶掠过巷口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沈青竹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他没再追问,只是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背包,拍了拍上面的灰递过去。“走吧。”
夏眠愣了愣,抬头看他,眼里满是茫然。
沈青竹已经转身迈步,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他侧过头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:“我住的地方,暂时能收留你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,橘红色的余晖慢慢漫过街道,又漫过一排排矮矮的平房。最后,沈青竹在一扇刷着淡蓝色漆的铁门前停下,推开时,门轴发出吱呀的轻响。
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,几个孩子正追着一只蝴蝶跑,看见沈青竹,都停下脚步,脆生生地喊:“青竹哥!”
夏眠的脚步顿在门口,看着院子里晾晒的碎花床单,看着窗台上摆着的多肉盆栽,看着那些跑过来围在沈青竹身边的笑脸,忽然觉得眼眶一阵发烫。
沈青竹回头看她,朝她伸出手,指尖落着一点夕阳的光:“进来吧。这里是寒山孤儿院,以后……你可以把这里当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