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泪在屏幕上晕开又慢慢风干，景梨指尖微颤，最终还是按灭了手机屏幕，将那串熟悉的名字重新藏回心底最深处。她把手机扔在床头，整个人往后倒在床上，柔软的床垫陷下去一块，像七年前那个让她窒息的夜晚，又像此刻终于落地的踏实。

窗外的海市霓虹彻夜不息，车流声隔着玻璃隐隐传来，混着海风的湿意，缠得人心里发闷。她睁着眼看了会儿天花板，直到眼睛发酸，才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这一夜，她睡得很浅，梦里反复出现香樟巷的影子，少年的白衬衫，还有那句“我把星星摘给你”，醒来时枕巾微微发潮，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

清晨七点，手机闹钟准时响起，景梨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起身洗漱。镜子里的女人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，却依旧眉眼清冽，她化了个更精致的淡妆，遮住倦意，换上一身简约的米白色针织套装，长发松松挽在脑后，露出纤细的脖颈。收拾妥当后，她打开房门，正好碰到隔壁的小琳子和冉冉，两人都换了清爽的休闲装，手里拿着早餐。

“景梨姐，早！”冉冉递过来一个温热的三明治，“我刚买的，你先垫垫肚子，等下我们要去主办方指定的礼服店试礼仪服，离这儿不远，走路十分钟就到。”

景梨接过三明治，道了声谢，跟着两人往电梯口走。小琳子边走边跟她对接流程：“今天主要是试礼仪服，主办方要求统一着装，是白色紧身衬衫配黑色包臀短裙的职业款，还有配套的红底高跟鞋，你的尺码提前留好了，试完不合身现场就能改。”

“好。”景梨咬了口三明治，味道清淡，刚好合她的口味，心里却隐隐有些抵触——她向来偏爱简约低调的穿搭，这种贴身暴露的款式，实在不是她的风格。

三人走出酒店，清晨的海市带着微凉的海风，街道上已经有了不少行人，老城区的骑楼藏着岁月的痕迹，新城区的高楼又透着现代的繁华，两种气息交织在一起，是景梨记忆里最熟悉的模样。她刻意避开目光，不去看路边熟悉的路牌，只是跟着小琳子和冉冉往前走，脚步却不自觉地慢了几分。

礼服店藏在一条老街上，门面不大，装修却雅致，木质的门框搭配着玻璃橱窗，里面挂着各式精致的服饰，透着干练的职场气息。推门进去，风铃轻响，店员立刻迎了上来，认出小琳子后，笑着引她们往里面走：“于总提前打过招呼了，三位的礼仪服都在这边，景小姐的尺码我们特意留了最新的版型，您这边请。”

景梨跟着店员走到试衣间旁，衣架上挂着一套礼仪服，白色紧身衬衫的面料轻薄贴身，领口是微敞的V领设计，黑色包臀短裙短至大腿中部，剪裁紧致，勾勒出腰臀的曲线，旁边还放着一双细跟红底高跟鞋，整套衣服透着职场的利落，却也因贴身的剪裁显得格外暴露。

“景小姐，您先试这套礼仪服吧，不合身的话我们马上调整。”店员递过衣服，语气恭敬。

景梨接过衣服，走进试衣间。关上门，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她一个人，她看着手里的衬衫和短裙，指尖微微蜷起，终究还是换上了。紧身衬衫贴在身上，将她的身形勾勒得一览无余，她本就身形饱满，胸部线条圆润丰盈，此刻被贴身的面料紧紧包裹，轮廓愈发明显，连带着腰肢的纤细也被衬得愈发突出；黑色包臀短裙紧紧裹住臀部，短窄的裙摆让大腿线条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，走动时更显灵动，却也让她浑身不自在，下意识地想拉拽裙摆，却又无从下手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底的局促，推开门走出去。小琳子和冉冉立刻看了过来，眼睛都亮了几分。

“景梨姐，也太好看了吧！”冉冉忍不住惊叹，“这衣服也太衬你了，又干练又有气质，完全不像临时顶班的！”

小琳子也点点头，笑着说：“确实很合适，版型很正，尺寸也刚好，不用改了。”

店员也凑过来，仔细看了看版型，笑着夸赞：“景小姐，您穿这套礼仪服太出彩了，衬衫把身形衬得特别好，饱满又不浮夸，短裙又显腿长，晚宴接待的时候肯定特别吸睛。”

景梨站在镜子前，看着镜中的自己，白色衬衫紧紧贴合着上身，将胸部的曲线勾勒得愈发饱满圆润，与纤细的腰肢形成鲜明的对比，黑色包臀短裙裹着臀部，短窄的裙摆让腿部线条显得愈发修长，整套衣服将她的身材优势放大到极致，却也让她浑身紧绷，下意识地双臂交叉，想遮挡几分。她向来习惯了用宽松的设计稿和休闲装包裹自己，这般直白地展露身形，让她莫名想起七年前的自己，那时的她还穿着宽松的校服，跟在陆星沉身后，眼里只有少年的笑，从不知何为局促，何为暴露。

“景梨姐，你别紧张，这套衣服就是这样的，主办方要求的接待款，都是这个版型，很显气质的。”小琳子看出她的不自在，轻声安抚道。

景梨扯了扯嘴角，勉强笑了笑，没说话，只是伸手轻轻拉了拉衬衫的下摆，试图让自己舒服一点。店员拿出手机，拍了张照片发给姑姑，很快收到回复，姑姑说很合适，就定这套，高跟鞋也一起留着，拍卖会当天直接穿。

试完衣服，景梨换回自己的米白色针织套装，走出试衣间时，浑身的紧绷才慢慢散去。店员把礼仪服和高跟鞋打包好，交给小琳子：“衣服我们会提前送到酒店，拍卖会当天早上给您送过去，保证熨烫平整。”

小琳子接过袋子，道谢后，三人一起走出礼服店。此时已经快中午，阳光渐渐热烈起来，冉冉提议去附近的小吃街吃午饭，景梨没有拒绝，跟着她们往小吃街走。

路上，冉冉叽叽喳喳地说着拍卖会的趣事，说听说这次有不少商界大佬和艺术家到场，还有人说主办方的少东家也会来，长得特别帅，是海市不少名媛的理想型。景梨听着，没放在心上，她对这些所谓的大佬、少东家，从来都不感兴趣，满脑子都是刚才试穿礼仪服时的局促，还有镜子里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自己。

走到小吃街，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，是海市特有的海鲜味和小吃的甜香，景梨的脚步顿了顿，这里离香樟巷不远，拐个弯就能到。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指，脚步却没有停，跟着小琳子和冉冉找了个干净的摊位坐下。

午饭吃得很简单，都是海市的特色小吃，景梨尝了几口，味道熟悉，却没什么胃口。吃完饭，三人慢慢走回酒店，小琳子叮嘱她下午好好休息，明天早上八点开始礼仪培训，别迟到，还特意提了一句，培训时要穿礼仪服，方便练习站姿和走位。

景梨点点头，回到房间，把自己摔在床上。礼仪服的贴身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上，镜子里饱满的身形，还有那句“离香樟巷不远”，像一根根针，扎得她心里发疼。她拿出手机，再次点开陆星沉的对话框，指尖悬在输入框上，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。

七年了，她回来了，可他在哪里？他还记得她吗？还记得那个穿着宽松校服，跟在他身后的小姑娘吗？

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，房间里的光线慢慢柔和下来，景梨闭上眼，任由疲惫席卷而来。只是心底忽然软了一块，也不知道季暖怎么样了，这些年她隐姓埋名，连带着最亲近的朋友也断了联系，也不知道她是否在海市，是否过得安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