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

巷口的梧桐影晃了晃，晚风卷着点微凉的甜，张桂源送陈奕恒到楼道口时，没像往常那样转身就走，只是攥着兜里攒了许久的芒果糖纸，指尖把纸边捏得发皱。

陈奕恒捏着战术本的边角，指尖还沾着点芒果冰沙的甜，抬头看他：“怎么不走？”路灯的光落在张桂源脸上，把他耳尖的红照得清清楚楚，那人没应声，伸手轻轻按住他捏着战术本的手，掌心的温透过薄薄的纸传过来，陈奕恒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蜷，心跳忽然快了几分。

“陈奕恒，”张桂源的声音比平时低了点，混着晚风的轻响，却字字清晰，他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，又抬眼撞进陈奕恒漾着星光的眼底，“我给你带饭团，剥芒果糖，赛场护着你，不是因为队友。”

陈奕恒的呼吸顿了顿，耳尖倏地烧起来，捏着战术本的手指紧了紧，却没抽开手，只是眨了眨眼，眼底的光晃得厉害。

张桂源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，像平时摩挲战术本里的芒果涂鸦那样温柔，他把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来，摊开掌心，是攒了一路的芒果糖纸，叠得整整齐齐，还有一颗没拆的芒果糖，躺在糖纸中间，“我攒这些糖纸，想给你带一辈子的芒果糖，想和你打一辈子的比赛，想每次赢了，都能牵你的手。”

他顿了顿，喉结轻轻滚了滚，声音里带了点少年人独有的青涩认真：“陈奕恒，我喜欢你。不是队友的那种，是想一直和你在一起的那种。”

路灯的光斜斜地洒下来，把两人的影子叠在青石板上，梧桐叶轻轻落在脚边，像不敢惊扰这片刻的温柔。陈奕恒看着张桂源泛红的耳尖，看着他掌心的芒果糖，鼻尖忽然有点酸，心里却甜得发涨，像含了一大颗化开的芒果糖。

他没说话，只是慢慢抬起另一只手，轻轻覆在张桂源的手背上，指尖勾住他的指缝，和他攥紧了那颗芒果糖。然后抬头，眼底晃着路灯的光，也晃着藏了许久的心意，轻声说：“我也是。”

三个字很轻，却像一颗小石子，砸进两人心里，漾开层层的甜。张桂源的眼睛倏地亮起来，像赛场赢了比赛时那样，却比那时更亮，他伸手，轻轻把陈奕恒揽进怀里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，掌心轻轻拍着他的背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：“真好。”

陈奕恒靠在他怀里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，鼻尖蹭着他校服上的皂角香混着芒果的甜，伸手轻轻勾住他的腰，把脸埋得更紧了点。

晚风卷着梧桐叶的香，绕着相拥的两人，楼道里的灯亮着，映着青石板上叠在一起的影子，战术本掉在脚边，翻开的那页，芒果和饭团挨在一起，旁边的“一起”两个字，在灯光下，温柔得发烫。

张桂源松开他一点，伸手剥开那颗芒果糖，递到他嘴边，陈奕恒张口含住，甜香漫开的瞬间，张桂源低头，轻轻碰了碰他的唇角，像碰着一颗软乎乎的芒果糖。

“以后的饭团，永远加三倍海苔，芒果糖，管够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以后的比赛，永远护着你。”

“好。”

两人的指尖紧紧勾着，站在梧桐影里，路灯下，把藏了许久的心意，揉进了温柔的晚风里，揉进了岁岁年年的芒果糖和并肩的时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