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的拥抱渐渐松开时，晚风卷着梧桐叶的沙沙声，刚好盖住杨博文细弱的嘟囔。左奇函牵着他的手腕往便利店走，指尖刻意放慢了力道，怕攥疼了那片还泛着红的皮肤，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晃成缠绵的一团，甜腻的草莓牛奶味飘了一路。
张桂源含着芒果糖，甜味漫到牙根时，才发现自己的目光还黏在陈奕恒的后背上。对方的脚步不快，校服外套的拉链没拉满，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，被晚风一吹，泛起淡淡的红。他快步追上去，指尖又蠢蠢欲动地想去扯书包带，伸到半空却改了方向，轻轻碰了碰战术本的硬壳：“喂，你这本子上的连招，是不是偷偷改了？我看上次你画的裴擒虎二技能，和今天不一样。”
陈奕恒的脚步顿了顿，没回头，只是垂着眼捻了捻手指，那上面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糖屑。“实战里应变不一样，死记硬背没用。”他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，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飘忽，“你上次反蓝被蹲，就是不会随机应变。”
张桂源低笑出声，故意凑近了半步，两人的肩膀差点碰到一起。晚风卷着栀子花香扑过来，他闻到陈奕恒身上淡淡的薄荷味，混着战术本的纸墨香，莫名让人觉得心安。“那你教我啊，”他歪着头看他的侧脸，路灯的光刚好落在陈奕恒纤长的睫毛上，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，“反正以后组队，你总不能看着我被人蹲吧？”
陈奕恒终于侧过头看他，眼底的光像被揉碎的星星。张桂源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，却看见对方的耳尖又红了几分，比刚才巷口时更明显。“谁要教你，”他别过脸，伸手把战术本往张桂源怀里一塞，语气硬邦邦的，“自己看，看不懂别来烦我。”
战术本落在掌心时，带着陈奕恒掌心的温度。张桂源低头翻开，翻到裴擒虎连招那页时，忽然愣住了。纸页的右下角，除了密密麻麻的字迹，还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老虎，旁边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——“张桂源专用，别让他看见”。墨色很浅，像是写的时候怕被发现，反复蹭过好几遍。
他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扬，甜意从舌尖漫到心底，连带着耳根都热了。“喂，陈奕恒，”他抬眼时，刚好撞进对方匆匆转过来的目光里，两人对视的瞬间，又像触电似的移开，“你这画的什么啊？丑死了。”
陈奕恒的脸“唰”地红了大半，伸手就要去抢本子：“乱写的，擦掉！”
张桂源敏捷地把本子举高，另一只手伸出去拦他，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陈奕恒的手腕。对方的皮肤很凉，像晚风里的梧桐叶，两人同时僵住，连呼吸都慢了半拍。
巷尾的风更大了些，卷起地上的落叶打了个旋。远处传来左奇函和杨博文的笑声，隐约还能听见便利店冰柜打开的“叮”声。陈奕恒先收回了手，往后退了半步，垂着眼盯着地面，耳尖红得快要滴血。“不跟你闹了，”他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，“回家了。”
张桂源看着他转身的背影，忽然喊住他：“陈奕恒！”
对方的脚步顿住，却没回头。
“明天训练赛，我带早饭，”张桂源攥着战术本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行小字，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，“你喜欢的那个，肉松海苔饭团，加双蛋。”
晚风里，陈奕恒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。过了很久，才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嗯”，像羽毛似的，飘进张桂源的耳朵里。
张桂源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慢慢走远，路灯把那身影拉得又细又长。他低头翻开战术本，看着那只歪歪扭扭的小老虎，忍不住笑出了声。芒果糖的甜味还在舌尖，和心里悄悄漫上来的暖意，缠缠绵绵地融在了一起。
巷口的便利店还亮着暖黄的光，左奇函和杨博文的影子依偎在一起。巷尾的风，卷着少年们没说出口的心事，飘向了远处的月色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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