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半夜的风悄悄掀动窗帘,月光碎成了满地银屑。
左奇函是被怀里人的动静惊醒的。杨博文皱着眉蹭了蹭他的胸膛,鼻尖蹭过锁骨时带起一阵痒意,嘴里还小声咕哝着什么,听不清具体的字眼,只隐约辨出“训练”“走位”“哥哥”几个词。左奇函失笑,抬手按住他乱蹭的脑袋,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柔软的发顶,声音压得极低:“乖,梦里也不忘训练?”
怀里的人像是听懂了,哼哼唧唧地往他怀里缩得更紧,温热的呼吸扑在颈窝,惹得左奇函脖颈微痒。他低头,借着月光看清杨博文的睡颜——睫毛长长的,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嘴角还微微抿着,像只满足的小奶猫。左奇函的心软得一塌糊涂,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极轻的吻,低声道:“小羊最乖了,哥哥一直都在。”
隔壁房间的动静要轻得多。
张桂源翻了个身,就看见对面小床上的陈奕恒不知什么时候醒了,正睁着眼睛看天花板,怀里的兔子玩偶被抱得规规矩矩,耳朵却被攥得变了形。
“醒了?”张桂源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
陈奕恒吓了一跳,猛地转头看他,月光下的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。他顿了顿,才小声回:“嗯,有点渴。”
张桂源掀被下床,脚步放得极轻,走到床头柜旁拿起水杯,又摸了摸温度,才递过去:“温的,刚好多倒了一杯。”
陈奕恒接过水杯,指尖碰到杯壁的温热,心里也跟着暖了暖。他小口小口地喝着,余光瞥见张桂源正盯着自己怀里的兔子玩偶,耳根悄悄泛红,下意识地把玩偶往身后藏了藏。
“藏什么?”张桂源挑眉,故意逗他,“下午还嫌我带的挂件幼稚,自己抱着兔子睡得挺香啊。”
陈奕恒的耳根更红了,喝完水把杯子递回去,嘴硬道:“这不一样……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张桂源接过杯子,弯腰凑近他,声音里带着笑意,“难不成这兔子比我的挂件好看?”
陈奕恒别过脸,不看他,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。月光穿过窗棂,落在两人身上,兔子玩偶的长耳朵从陈奕恒身后露出来,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。
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,只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,和两个房间里少年们平稳的呼吸声,交织成这个仲夏夜最温柔的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