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,采薇率领着几名侍女端着水盆、衣物等物缓步而来,采薇叩门,柔声请示:“大公子,该起身了。”
房内传来唐俪辞略带沙哑的应声:“进来。”
采薇推门而入,刚迈过门槛,便闻到空气中的麝香气味儿。她并非不经人事的少女,瞬间便明白了什么,神色未变,只是转头对身后的侍女们吩咐道:“你们都在门外等候,不必进来。”说罢,独自接过侍女手中的水盆,缓步入房。
“二公子。”看清榻边静立的唐俪辞时,采薇心中轻轻叹了口气——两位公子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。
她压下心头的思绪,走上前与唐俪辞一同为澹台烬梳洗。榻上的澹台烬睡得正沉,面色并无不妥,采薇略放心。两人动作轻柔,默契配合,小心翼翼地为澹台烬梳洗干净,又换了干净的被褥,才一同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,将空间留给仍在熟睡的人。
走到甲板,唐俪辞面不改色地对采薇吩咐道:“采薇姐姐,哥哥累了一夜,一会儿送去的汤药里,可以添些安神的药物。”
“二公子这是何意?”采薇闻言,眉头微蹙,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。她是看着澹台烬长大的,对大公子显然更加亲厚,不赞同唐俪辞这般擅自做主。
唐俪辞神色平静,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:“剑王城高手众多,凶险难测,更何况,我有一仇敌已盯上了他。此去剑王城,步步危机,我实在放心不下他的安危。”
“大公子此次前来剑王城,本就不是为了游玩,而是为了追查毒案、整顿江湖乱象。二公子这般私自决定,更改汤药,恐怕不妥。”采薇坚持己见,不愿让澹台烬陷入被动。
“哥哥要完成的事,我会替他分担、替他去做。”唐俪辞语气坚定,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,“等他醒来,若是怪罪,我认打认罚,绝无半句怨言。我只是……不能让他再承担半分额外的风险。”说罢,他抬眸看向采薇,目光恳切:“我相信采薇姐姐对哥哥的心意,定然同我一样,只想让他平安顺遂,对吗?”
采薇看着唐俪辞眼底的坚定与担忧,心中的不悦渐渐消散,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我不明白你们兄弟之间到底有什么说不清的官司,也不管你们究竟是何种情谊。只是我答应你,前提是你必须答应我,无论日后如何,都别让他伤心。”
“这是自然。”
-----------------
一众人用过早餐后,纷纷按照计划行事。
沈郎魂追踪余泣凤被柳眼设计埋伏,唐俪辞前去救援,于幻境中与柳眼。
唐俪辞立于幻境之中,周身气息冷得像冰,薄唇轻启,字句清晰却无半分温度:“周睇楼,我早忘了。”
“忘?你敢说忘!忘恩负义的怪物!”柳眼瞬间癫狂,双目赤红如血,猛地拨动怀中琵琶。琴弦震颤,尖锐刺耳的音波如利刃般席卷而来,正是阴毒的音杀之术。继而又平静下来,阴恻恻道:“阿俪,你说怪物,也会有软肋吗?”
唐俪辞挥动不昧狐龙挡开迎面而来的音波,眉峰未动,语气淡漠得近乎残忍:“怪物,本就没有软肋。”
柳眼脸上扯出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:“哦?是吗?”他刻意拖长了语调,眼中闪过毒蛇般的阴狠,“你那位好兄弟,我见着了,模样生得真好,实在让人厌恶。我想把他制成人偶,日日替我试药,阿俪,你应该不会拒绝吧?”
字字如针,狠狠扎进唐俪辞心底,他胸腔里怒火翻腾,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,指关节因用力而攥得发白。可面上,他却依旧维持着冷酷无波的模样,薄唇轻吐,只两个字,冷得像淬了冰:“请便。”
大战,又与小红交战,身负重伤。阿谁舍血救人。
唐俪辞被救回万窍斋宝船。惊异于自己的伤居然好了大半,他自知手里的丹药还没这么大功效,对阿谁更添一层怀疑。
稍作休整后,唐俪辞起身走向澹台烬的房间。见澹台烬仍在安睡,眉眼舒展,神色安稳,想来是安神药起了作用。他放轻脚步走到榻边,静静看了片刻,指尖轻轻拂过澹台烬的脸颊,眼底满是温柔与疼惜,随即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。
沈狼魂倚在船舷等候,神色凝重。
“你对澄怀做了什么?”沈狼魂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质问,目光紧紧锁住唐俪辞。
唐俪辞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,语气坦然:“自然是情人间会做的事。”
“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。”沈狼魂眉头紧锁,语气愈发严肃,“你在他的汤药里加了安神药,故意拖延他的时间。澄怀不是未经风雨的花朵,你不是在保护,而是在禁锢。”
唐俪辞收敛了笑意,神色渐渐变得认真:“沈兄,这次不一样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投向远处的江面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“柳眼有我的往生谱,蛊术阴毒难防,又盯上了澄怀。我不能让他有任何闪失。有些危险,我来承担就好。”
“你害怕了。”沈狼魂看着他,语气笃定。
“由爱故生忧,由爱故生怖。”唐俪辞轻声回应,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
沈狼魂闻言,沉默良久,终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没有再继续。
池云在因为白素车的事情生气,唐俪辞故意气走了他。
晚间参加琼林宴,唐俪辞一身黑金华服,位于主席,气势逼人。直言余泣凤庸碌蠢笨,又提及猩鬼九心丸之事刺激于他。
余泣凤按捺不住,一遍派人转运邪丸,一遍派人烧毁账本。
如此正中下怀,邪丸被当场缴获,烧毁账目的余负人也被惊风等人擒获。至此,人证物证俱全。
唐俪辞传信郭训,可以围城了。
翌日天明,江雾尚未散尽,宝船船舱内,澹台烬仍安稳地沉睡着。唐俪辞以往生谱为他温养后,轻手轻脚退出房门,前往甲板与郭训汇合。
采薇神色不明的看着唐俪辞远去的背影,心中难安,吩咐侍女“安神药不必加了。”
甲板之上,郭训早已一身银甲戎装等候在此,神色晦暗不明。见唐俪辞走来,他缓缓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沉沉的冷意:“阿俪弟弟,你可真是个祸害。”话音未落,他按在刀柄上的手微微收紧,显然蠢蠢欲动。
“阿俪弟弟向来聪慧过人,洞悉人性,怎么一桩麻烦拖了三年也不曾解决?莫不是太过心软?”他的目光陡然变得如毒蛇般阴鸷,直直扫过唐俪辞的腹部,语气愈发阴恻:“好在为兄一向心狠,不介意帮弟弟一把。”
唐俪辞抚摸着不昧狐龙的断口,神色平静无波,只淡淡开口:“多谢郭兄惦记,只是我自己的事,还是自己来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