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过一番修养,澹台烬的身子日渐康健,连往日里畏寒的毛病都好了大半。身体痊愈后,选择再次步入官场——既是为了实现心中志向,也是想为百姓做些实事。
而唐俪辞自始至终无心朝堂,他与唐父商议后,接管了唐家所有商号,将其整合重组成“万窍斋”。
为让皇帝彻底放心,他主动进宫面圣,直言万窍斋今后半数收入归入皇家私库,只求朝廷不对万窍斋的商事多加掣肘。皇帝本就赏识他的才干,又见他如此识大体,欣然应允,转头便将这份“投诚”的情分尽数回报在澹台烬身上。
自此,澹台烬开启了“疯狂升官”的模式。他初入官场便以秘书省正字入值秘书阁,专司经籍校雠之事,凭借细致严谨的性子,不到三月便校勘完秘阁积压的数十卷古籍,因功擢升为秘书郎;又因在编纂国史时提出独到见解,获皇帝赏识,转任大理寺司直,随后更接连调任要职,朝堂之上无人不晓唐家长子的才干与圣眷。
可无论官阶如何变化,澹台烬对唐俪辞的上心从未消减半分。
他想把从前唐俪辞缺失的温暖与安稳一一补给他。澹台烬会为他亲手雕琢长命锁,锁身上工整刻着“长乐无忧”四字,制式与他自己每日贴身佩戴的那枚一模一样——那是他认亲礼上唐父亲赠,于他而言意义非凡。
除此之外,他还特意进宫向皇帝求了一块龙纹玉佩,款式复刻当年先帝所赐之物,在玉佩背面细细刻上“俪辞”二字。
会在他生日时以千盏孔明灯相赠,灯上写满了他的祈愿——愿阿俪岁岁安康,美满无忧。看着孔明灯缓缓升向夜空,澹台烬笑得纯粹,唐俪辞望着他眼底的星光,心中爱意翻涌。
他还记着唐俪辞对周睇楼的执念,私下寻得周睇楼的地契,默默派人修葺打扫,将地契亲手交到唐俪辞手中:“阿俪,周睇楼我帮你守着,你什么时候想去,随时都能去。”
相较于澹台烬直白的珍视,唐俪辞的付出则藏在日复一日的妥帖照料里。
从前的他是周睇楼的小皇帝,从不知照顾人为何物,可如今,澹台烬的一餐一饮、衣物出行,他都安排得妥妥当当。知道澹台烬爱美食,他便让万窍斋遍寻天下珍馐,每日变着花样为他准备膳食;每晚等澹台烬入睡后,他会往生谱缓缓滋养澹台烬的经脉。不信神佛的他,总会在心中默默祈愿,愿他的澄怀岁岁安康,无灾无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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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玉与王清禾成婚后,便携手出门游山玩水,遍览天下风光,京城里的至交便只剩郭训与李砚二人。李砚性子温和,往来间皆是坦荡的兄弟情谊,可唐俪辞渐渐察觉到,郭训看澹台烬的眼神,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不该有的情愫。
郭训早已成婚不该在有这般心思,唐俪辞不希望他与澹台烬过多牵扯,于是总在暗处阻挠二人过多交往。
唐俪辞的这些小动作,郭训怎会看不出来。他本就是个极其克制且理智的人,既然当初已经做出了选择,便从未想过逾越本分,更会为自己的婚姻负责到底,只是偶尔忍不住想多亲近几分。
可唐俪辞的步步阻挠,终究让他心生不悦。翌日,不等唐俪辞相邀,郭训竟主动寻到了唐府别院。庭院里桂花落了一地,唐俪辞为他倒了杯酒,神色平静无波,静待他开口。
郭训端起酒杯浅酌一口,状似无意的说道“阿俪弟弟,我常常见你为澄怀抚琴,不知可弹过《凤求凰》?”
唐俪辞不置可否,指尖摩挲着杯壁:“弹过如何,没弹过又如何”
郭训定定地瞧了他一会儿,卸去了伪装,目光幽暗如毒蛇在唐俪辞脸上一寸寸打量,忽然又的又笑的乐不可支。等到笑声止住,他才慢条斯理开口“唐俪辞啊唐俪辞,你可真是严于律人宽以待己啊”
“我郭训,身家清白,郭氏子弟遍布朝堂。”他语气掷地有声,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“我已在朝堂为阿嘉铺好路,可助他一路直上青云,只要他想,这皇位未尝不可。你呢?你能带来什么?是和一阙阴阳牵扯不断的渊源,还是你那周睇楼的疯子师兄?”
这话一出,唐俪辞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,眼神锐利如刀:“郭兄真是手眼通天啊!”
“过奖了”郭训神色未变,恢复了之前的舒朗阔气,仿佛真是位关心弟弟的好兄长“阿俪也是我弟弟,做兄长的,总忍不住关心几分。阿俪,不会在意的,对吧”
“自然不会”唐俪辞忍不住冷笑“只是唐某人自认为天下第一,会寻个机会将麻烦一一解决,就不劳郭兄忧心了”
“但愿吧”
郭训无所谓地摆了摆手,起身便要告辞。
“对了!”他脚步刚动,忽的转身,目光落在唐俪辞身上,带着几分意味深长,“我常见阿俪弟弟诵读那本《三字经》,《三字经》微言大义,自然是极好的。只不过唐家世代治《尚书》,澄怀天赋超绝,也曾对此书一一注解,颇有见地。不知阿俪弟弟读过多少呢?”
“多谢郭兄提醒。”唐俪辞缓缓端起桌上的酒杯,抬手示意送客,神色晦暗不明,语气听不出半分喜怒,只淡淡补了一句,“郭兄慢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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俪:离阿烬远点,你这个结婚了的
郭:你还是他弟弟呢!更何况周睇楼的旧人和烬,你到底选谁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