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锁深庭

第二章温软囚笼

雨势渐缓，天光微亮时，苏砚是被指尖的痒意扰醒的。

他僵着身子躺在外侧，背脊贴着少年温热的胸膛，苏砚辞的呼吸浅浅拂在他颈侧，细软的发丝蹭着皮肤，带来一阵麻痒。昨夜的混乱与荒唐如潮水般涌来，苏砚的脸瞬间烧得滚烫，连耳根都红透了。

他记得自己是怎么被苏砚辞半哄半逼地留了下来，记得少年滚烫的吻和偏执的话语，更记得自己昏沉间，竟真的任由这混小子抱着睡了一夜。

“哥，醒了？”

苏砚辞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，尾音拖得长长的，带着点慵懒的缱绻。他不仅没松手，反而得寸进尺地收紧手臂，将苏砚圈得更紧，鼻尖在他颈窝里蹭了蹭，像只餍足的猫。

苏砚的身体更僵了，连动都不敢动：“砚辞，松开。”

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，还有几分羞赧。

苏砚辞却像是没听见，手指轻轻描摹着他腰侧的线条，动作轻柔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。“哥的腰好细，”他低声呢喃，语气里带着孩子气的炫耀，“比巷口卖的桂花糕还软。”

“胡说什么！”苏砚猛地挣了一下，却被抱得更牢。

少年的力道大得惊人，哪里还有半分昨夜病弱的模样。苏砚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，昨晚那烧得昏沉的样子，怕也是这小子装出来的。

这个认知让他心里又气又无奈。

苏砚辞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，轻笑一声，下巴搁在他的肩窝上，声音低低的：“哥是不是觉得，我昨天是装的？”

苏砚没说话，算是默认。

“是装的。”苏砚辞大大方方地承认，语气里带着点狡黠的得意，“不装病，哥怎么会放下手里的事，整夜守着我？”

他顿了顿，指尖轻轻划过苏砚的手腕，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，是小时候苏砚辞贪玩爬树摔下来，苏砚为了护他，被树枝划到的。

“哥总是这样，对谁都好，对谁都心软。”苏砚辞的声音沉了下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偏执，“可是我不想你对别人好，我只想你对我一个人好。”

苏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，酸涩又无奈。“砚辞，我们是兄弟。”他试图循循善诱，“你以后会遇到喜欢的女孩子，会成家立业，到时候你就会明白，现在的想法有多荒唐。”

“荒唐？”苏砚辞嗤笑一声，猛地翻身，将苏砚压在身下。

少年的桃花眼近在咫尺，眸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墨色，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乖巧。他俯身，鼻尖几乎要碰到苏砚的鼻尖，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，带着危险的气息。

“哥觉得，我对你的心思，是荒唐的？”

苏砚被他看得心慌意乱，偏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：“我们是血脉相连的兄弟，这样的心思，本就不该有。”

“不该有？”苏砚辞重复着这三个字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。他伸手，捏住苏砚的下巴，强迫他转过头来看着自己，“哥，你看着我。”

苏砚被迫迎上他的目光，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偏执的爱意，还有一丝不容抗拒的霸道，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“哥，我问你，”苏砚辞的声音低沉而蛊惑，“这些年，你对我好，是因为我是你弟弟，还是因为……你心里，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？”

苏砚的瞳孔骤缩，像是被踩中了痛处。

他对苏砚辞好，是因为他是自己的弟弟，是因为他从小体弱多病，是因为兄长的责任和担当。

可是……

他想起无数个深夜，苏砚辞发着高烧，攥着他的手不肯松开；想起他闯了祸，躲在自己身后，怯生生地叫着“哥哥”；想起他看着自己的眼神，带着依赖，带着欢喜，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情愫。

这些年的朝夕相处，那些细碎的温暖和悸动，难道真的只是兄长对弟弟的疼惜吗？

苏砚不敢深想，也不愿深想。

他猛地别过头，声音带着一丝慌乱：“我不知道！砚辞，你放开我！”

苏砚辞看着他慌乱的样子，眸底的墨色更浓。他就知道，苏砚不是对他没有感觉，只是这老实人，被那可笑的伦理道德束缚住了手脚。

没关系。

他有的是办法，帮他挣脱这些束缚。

苏砚辞俯下身，在苏砚的唇角落下一个轻柔的吻，像羽毛拂过，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。“哥，没关系，”他低声说，“你可以不知道，也可以不承认。”

他的指尖轻轻拂过苏砚泛红的眼角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。

“我可以等。等你习惯我的存在，等你习惯我的拥抱，等你习惯我的吻。”

苏砚辞的声音低沉而坚定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。

“总有一天，你会明白，你离不开我。”

就在这时，楼下传来张妈的声音：“大少爷，二少爷，该用早饭了。”

苏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急忙推了推苏砚辞：“快起来，张妈叫我们了。”

苏砚辞却不紧不慢地起身，还贴心地替他理了理皱巴巴的衣襟，嘴角噙着一抹腹黑的笑。“急什么？”他伸手，替苏砚擦去嘴角的薄红，“哥，我们慢慢来。”

苏砚的脸更红了，窘迫地避开他的手，匆匆下床。

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房间，身后传来苏砚辞低低的笑声，那笑声里带着得逞的狡黠，还有一丝志在必得的笃定。

楼下的饭厅里，张妈已经摆好了早饭，小米粥冒着热气，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。

苏砚坐下，端起粥碗，却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
昨夜的吻，少年的告白，还有那双翻涌着偏执爱意的桃花眼，像潮水般在他脑海里回荡，让他心慌意乱。

他不知道，自己的退让，会将他们两个人，引向一条怎样的路。

他只知道，从昨夜开始，有些东西，已经悄然改变了。

苏砚辞慢悠悠地走下楼，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上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，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他夹了一筷子苏砚爱吃的酱菜，放在他的碗里，语气亲昵得不像话。

“哥，多吃点。”

苏砚看着碗里的酱菜，又看了看对面笑得一脸无害的少年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
他知道，自己这只温驯的兔子，已经掉进了年下弟弟精心编织的网里。

这张网，名为温柔，实为囚笼。

而他，似乎……已经无处可逃。

雨彻底停了，阳光透过窗棂，洒在饭厅的地板上，映出两个相依相偎的影子。

苏家老宅的深庭里，雾还没散。

这场名为“爱”的狩猎，才刚刚开始。

第二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