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冷,不是热,而是一种更深的、更沉的、像是“下定决心”一样的东西。
“伊桉,”仙君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,“你今天在灵霄宝殿上说的那些话,是你自己想的,还是灵芝的剑心教你的?”
伊桉愣了一下。
“是我自己想的。剑心给了我灵芝的记忆,但话语是我自己组织的。”
仙君点了点头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“仙君已经说过了。”
“再说一次。”
伊桉心里微微一动。她看着仙君的眼睛,忽然觉得——仙君今天有些不一样。不是外表的不一样,而是内心状态的不一样。他的眼神比平时更专注,他的呼吸比平时更平稳,他的手放在膝盖上,指尖微微泛白。
“仙君,”她轻声说,“您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?”
仙君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记得清风散人说过的话吗?”
“清风散人说过很多话,仙君指的是哪一句?”
“他说,玉衡的心劫,是孤独。若能不再孤独,便能渡过一切。”
伊桉点了点头。她记得那句原话——“天劫不可怕,可怕的是心劫。玉衡的心劫,是他的孤独。你若能让他不再孤独,他便能渡过一切。”
“我记得。”
“你做到了。”
伊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仙君……”
“我不再孤独了。”仙君的声音很轻很轻,像风吹过云海的边缘,不留痕迹,但伊桉听到了,“因为你在。”
伊桉的眼眶红了。她跪坐在云面上,伸手握住了仙君的手。仙君的手是凉的,但比从前暖了很多很多——不是体温的变化,是心的变化。
“仙君,”她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您今天跟我说这些话,是因为什么?”
仙君看着她,灰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身影。云海在脚下翻涌,阳光在头顶洒落,整个世界都安静得像一幅画。
“因为三年期快满了。”他说。
伊桉愣了一下。三年期——天帝给她的观察期限。三年内无任何异动,她就能正式获得天界居留资格。她算了算,距离三年期满还有大约一个月。
“三年期满了,仙君怕什么?”
“怕你走。”
伊桉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“我为什么要走?我说过了,我不会离开——”
“我知道你不会。”仙君说,“但我还是怕。”
伊桉看着他。他的表情依然是淡漠的,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——不是冷的,是紧张的。万年仙君,天界四御之一,断念剑下从未手软的人——他在发抖。
“仙君,”伊桉将他的手拉过来,贴在自己的脸颊上,“我不走。仙君不信的话,我可以用剑心立誓。”
“不用。”仙君的手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拂过,“我信你。”
“那仙君为什么还怕?”
仙君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太久了。”他说,“一个人在玉衡天待了万年,忽然有一个人来了。’’
‘‘她笑着说‘我不走’。我信了。但有时候,夜深人静的时候,我会想——如果她有一天真的走了,我该怎么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