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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晓薇的不甘

学神诱拐校霸

深秋午后的阳光,褪去了正午的炽烈,变得慵懒而绵长,透过高二(4)班教室洁净的玻璃窗,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大片温暖明亮的光斑。空气里漂浮着粉笔灰的微尘,混合着少年人身上特有的、干净的肥皂和隐约汗味,构成一种独属于校园午后的、略显沉闷又生机勃勃的气息。

林晓薇坐在第三组中间靠前的位置,这个视角能让她清晰地看到教室后方,第五组那个角落发生的一切。她的背脊习惯性地挺直,握着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,目光看似落在摊开的物理习题集上,眼角的余光,却像最精准的探针,牢牢锁定着后方那个身影——周北祁,以及……他身后那个刚刚归来、额发刻意垂下、却依旧掩不住苍白脸色和眉骨上方那道淡粉色疤痕的季瑜。

季瑜回来了。

这个消息,在上午季瑜踏入教室的那一刻,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池塘的石子,在林晓薇心里激起了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剧烈的涟漪。震惊,不解,然后是迅速发酵的、混合着鄙夷、轻蔑,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、隐秘的恐慌和……强烈的不甘。

凭什么?

一个打架斗殴、和亲生父亲闹到进医院的、众所周知的“差生”、“问题学生”,消失了十天,像个幽灵一样重新出现,凭什么就能立刻吸引走所有人的注意力?那些或明或暗的窥探,老师看似严肃实则隐含的宽容,陈鑫浩和大飞那两个没脑子的蠢货围着他团团转的殷勤……还有,最让她如鲠在喉的——周北祁那看似不动声色、却无处不在的、特殊的关注。

是的,特殊。林晓薇能感觉到。从季瑜坐下开始,周北祁虽然依旧背对着他,没有回头,没有交谈,但某些细微的变化,像投入水中的墨滴,无声地晕染开来。

周北祁翻书的频率,似乎比平时慢了一点点。他挺直的背脊,在季瑜偶尔因为疼痛或不适而轻微挪动身体、发出窣窣声响时,会有极其短暂、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。他的左手,总是随意地搭在课桌边缘,指尖无意识地轻点桌面的节奏,在季瑜因为听不懂课而茫然地盯着黑板、无意识地咬住笔杆时,会忽然停住。

这些细节,太微小,太隐蔽,换做任何人,可能都只会认为是巧合,是多心。但林晓薇不同。从高一分班第一次见到周北祁,看到他坐在“黄金位置”上,安静地解着一道她连看都看不懂的竞赛题,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清晰得近乎冷酷时,她的目光就再也没能完全移开。她观察他,研究他,模仿他,试图靠近他,像虔诚的信徒仰望遥不可及的神祇,也像精明的猎手窥伺着最珍贵的猎物。

她熟悉他每一个习惯性小动作,熟悉他眉梢眼角最细微的弧度变化,熟悉他沉默时眼底那片深潭般的平静下,可能隐藏的到底是专注、思索,还是……极罕见的、一丝几不可察的厌倦。

所以,她无比确定,周北祁对季瑜,不一样。

这种“不一样”,在下午的数学课上,达到了一个让她几乎要捏断手中铅笔的顶点。

李静茹正在讲解一道复杂的解析几何综合题,涉及椭圆、双曲线和直线的位置关系,计算繁琐,思维跳跃。林晓薇听得也有些吃力,但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,这是她擅长的领域,她必须在周北祁面前展现出不逊于他的能力。

然而,她的注意力,总是不由自主地被后排角落吸引。

她看到季瑜对着黑板,眉头拧成了疙瘩,嘴唇抿得发白,眼神是全然空茫的绝望。看到他几次拿起笔,试图在草稿纸上写点什么,又颓然地放下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面边缘,那副样子,笨拙,狼狈,又……刺眼地碍事。

然后,她看到了。

周北祁微微侧了下头,似乎只是无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脖颈。但就在他转回头的瞬间,他的左手,极其自然地、不着痕迹地,从摊开的数学书下,抽出了一张早就准备好的、折叠整齐的纸条。他的指尖轻轻一弹,那张纸条,便像一片被风吹落的羽毛,精准地、悄无声息地,滑过他与季瑜座位之间那不到半臂的距离,落在了季瑜摊开的、一片空白的笔记本上。

动作行云流水,自然到仿佛只是一个无意的失误。如果不是林晓薇一直死死盯着,几乎要错过。

季瑜显然也吓了一跳,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,随即飞快地抬头看了一眼周北祁的后脑勺,然后迅速低下头,用手指按住那张纸条,紧张地、偷偷摸摸地展开。

林晓薇几乎能想象出纸条上的内容。公式,提示,解题的关键步骤。一定是。周北祁在给他开小灶。在他受伤住院、落下了那么多课程之后,周北祁在用自己的方式,给他补课。

凭什么?!

一股滚烫的、混杂着嫉妒、愤怒和巨大不公平感的火焰,猛地从林晓薇心底窜起,烧得她脸颊发烫,指尖冰凉。她为了能坐在离周北祁更近的位置(虽然被调开了),为了能在数学上和他有共同话题,为了能让他多看自己一眼,付出了多少努力?刷了多少竞赛题?熬了多少夜?可周北祁呢?他的目光永远平静无波,他的回应永远礼貌疏离,他就像一座永远无法攀登的冰山,冷漠地拒绝着所有人的靠近。

而现在,这个季瑜,这个一无是处的季瑜,什么都没做,不,他甚至一直在拖后腿,惹麻烦,凭什么就能得到周北祁如此特殊、如此……隐秘的关照?凭什么周北祁会注意到他听不懂课?凭什么会特意给他写纸条?凭什么?!

难道就因为他可怜?因为他受伤了?还是因为……别的,什么她不敢想、也不愿去想的原因?

林晓薇死死咬住下唇,才能控制住自己不要失态。她重新将目光投向黑板,强迫自己听李静茹讲课,但那些公式和图形,此刻在她眼里全都扭曲变形,变成了周北祁递给季瑜纸条的那只手,和季瑜低头看纸条时,那瞬间闪过的一丝如释重负和……依赖?

不,不能这样。她绝不允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