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可季瑜不信。哪有这么巧的意外?水珠正好溅到糖盒旁边?擦拭时手指正好碰到?糖盒正好滑到他手边?
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!
但他故意这么做是为什么?之前还冷冰冰地说“免得你打扰我”,划清界限,现在又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把糖“送”过来?耍他玩吗?
季瑜瞪着那近在咫尺的铁盒,又瞪着周北祁那副事不关己的侧影,胸口的火气“噌噌”往上冒,烧得他脸颊发烫。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和情绪都在被对方随意玩弄于股掌之间。
拿,还是不拿?
拿,好像就顺了这混蛋的意,承认了自己需要他的“施舍”,还显得自己很没骨气。不拿,这糖盒杵在这儿,像个无声的嘲笑,不断提醒他刚才的纠结和对方那可恶的、掌控一切般的姿态。
时间仿佛在两人之间凝滞了几秒。数学老师正在讲解一道复杂的函数题,声音在教室里回荡。
最终,季瑜把心一横,以一种近乎凶狠的姿态,猛地伸出手,一把抓过那个铁盒,动作粗鲁地拧开盖子,从里面倒出一颗薄荷糖,看也不看就塞进嘴里,然后“啪”一声把铁盒盖紧,用比拿起来时更大的力道,“咚”一声放回两人桌子中间,比之前更靠近周北祁那边,几乎要压到“三八线”上。
做完这一切,他恶狠狠地含着糖,鼓着一边腮帮子,重新瞪向黑板,一副“老子吃了,但老子不领情,你爱咋咋地”的架势。
清凉的甜意再次在口腔里弥漫开,确实提神。但季瑜心里没有半分舒畅,反而更堵了。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逗猫棒耍得团团转的猫,明明气得要死,却还是忍不住扑向了那根羽毛。
而旁边,周北祁在季瑜抓过糖盒的瞬间,笔尖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。在季瑜将糖盒重重放回时,他那似乎永远平静无波的唇角,在无人看见的角度,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,快得如同错觉。
他依旧没有转头,目光落在数学题上,仿佛解题才是唯一重要的事。
只是握着笔的指尖,微不可察地,轻轻敲击了一下光滑的笔杆。
一次轻微的“投喂”尝试。对象接受了“食物”,但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性和领地意识(将食盆推回)。符合应激反应模式。情绪反馈:愤怒为主,混合屈辱与不服。行为模式:抗拒-接受-更强烈抗拒(推回糖盒)。有趣。
那么,下一次,换个方式?
周北祁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的眸光落在下一道数学题上,思路清晰流畅。
而那只刚刚完成了一次“炸毛-捕食-更炸毛”循环的小猫,正气鼓鼓地含着“战利品”,用尽全部意志力瞪着黑板上的天书,试图忽略嘴里那该死的、让人清醒又烦躁的清凉甜味,以及心里那团越烧越旺、却不知该向何处发泄的邪火。
他总觉得,自己好像落进了一个无形的、由周北祁编织的网里。每一次挣扎,都只是让自己缠得更紧。
这感觉,糟透了。
季瑜把糖盒砸回“三八线”的动作,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,像在宣告某种无声#的胜利——看,老子拿了,但不屑。可胸腔里那擂鼓般的心跳,和舌尖迟迟不散的清凉甜意,却出卖了他远不如表面那么镇定的事实。
周北祁对此的反应,是笔尖在纸上划过,写下解题最后一步时,那几乎无法被察觉的、一丝极轻的吐息。像是完成了一次预期内的数据记录,平静无波。他甚至没有偏头去看那盒被暴力对待的薄荷糖,只是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数学老师正在讲解的下一道例题上。
然而,季瑜却敏锐地感觉到,自那个糖盒被推回来之后,周北祁周身那种刻意营造的、冰封般的疏离感,似乎悄然松动了一线。不是变得热情,而是一种……更难以捉摸的专注。季瑜能感觉到,即使周北祁的目光从未离开过黑板,但某种无形的、带着探究意味的“场”,却若有若无地笼罩在自己这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