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活重回轨道,新月洼地的冬天并不算酷寒,河水只是边缘结了一层薄冰,中心依然流淌。
帮派依靠秋季的储备、偶尔的狩猎,以及施特劳斯通过特里劳尼渠道进行的、小心翼翼的灰色交易维持着。
抢劫或勒索这种高调行动被严格禁止,达奇也明白,重返黑水镇周边需要极度低调,不能再引起官方注意。
这种相对“平和”的蛰伏期,对晏崎而言,意味着难得的、可以稍微放松神经的时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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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杰克开始满营地跌跌撞撞地探索。艾比盖尔要帮忙苏珊和蒂丽处理繁重的营地杂务,有时难免顾不过来。
晏崎发现,这小崽子不知为何,不太怕她。或许是她身上没有其他男人那种浓烈的烟草、汗水和酒精混合的粗犷气息,又或许是她总是很安静。
一天,小杰克摇摇晃晃地走到正在削制新箭杆的晏崎旁边,一屁股坐下,好奇地伸手去抓地上的木屑。晏崎停下动作,看了他一眼。小家伙抬头,冲她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,口水亮晶晶的。
……脏死了。
晏崎面无表情地想,但还是伸手用袖子(反正也脏)胡乱给他擦了擦口水。然后,她继续削箭杆,只是把脚边尖锐的木刺和碎屑踢远了点。
小杰克就在她旁边玩起了几块光滑的鹅卵石,捕鱼的时候觉得好看捡回来的。艾比盖尔匆匆过来想抱走他,晏崎摇了摇头:“让他待着,不碍事。”
艾比盖尔感激地笑了笑,又去忙了。于是,晏崎身边多了个小跟屁虫。她不哄他,不逗他,只是在他试图爬向危险(比如火堆或工具堆)时,把他抱到一边,或者递给他一块木头玩具、相较松软的面包。这种沉默的看护,意外地让杰克感到安心,居然就在篝火边铺着的动物皮毛上睡着了。
亚瑟路过看到这一幕,挑了挑眉,没说话,但嘴角似乎弯了一下。
后来,他偶尔也会把一些需要安静处理的修理活搬到晏崎附近做,美其名曰“这边光线好”。两人各干各的,很少交谈,但气氛有种奇异的和谐。
有时亚瑟会低声抱怨一句达奇某个不切实际的想法,晏崎就“嗯”一声,或者简短地指出其中某个明显的漏洞。这种交流比跟达奇或何西阿讨论时轻松得多,因为没有需要维护的立场或说服对方的压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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晏崎对空间水坑的兴趣远超捕鱼本身。她开始有意识地“经营”这个小生态系统。
她从外面带回不同种类的水生植物:一些浮萍,几丛眼子菜,甚至设法移植了一小株睡莲。她把它们小心地种在水坑边缘或固定在放入水中的石头上。
接着是“居民”多样性。除了最初的小鱼苗,她又陆续引入了一些淡水虾米和小螺类。她甚至尝试将一些磨碎的过期燕麦和豆粉洒在水面,观察哪些生物会吃。鱼和虾很给面子,螺类则慢悠悠地刮食着石头和植物上的藻类。
(有意思……像个小池塘了。) 晏崎蹲在坑边,看着逐渐形成层次的水下世界。小鱼在植物间穿梭,虾米躲在根部,螺类缓缓移动。水质依旧清澈。
她开始用本子记录:哪种植物长得快,哪种更容易被啃食;鱼苗的生长速度;虾和螺的繁殖迹象(她好像看到了极小的透明虾卵)。
这不像生存必需,更像一种……休闲爱好?或者说,是对她囤积癖和掌控欲的另一种满足——创造一个自我维持的微型世界。
偶尔,她会捞一两条最大的鱼出来,在空间的小厨房里煎了吃,享受绝对的安静和鲜美的滋味。这比营地皮尔逊煮烂的鱼汤不知好上多少倍。
哈维尔依旧是晏崎最固定的“娱乐来源”。
帮派闲下来,他有了更多的学习时间,已经能用复杂句子讲述他故乡的故事、革命经历,甚至一些墨西哥的神话传说。
晏崎的“听音乐”时间逐渐演变成一个小型的、非正式的“语言角”。哈维尔会特意放慢语速,用吉他伴奏,唱一些歌词简单的民歌,或者将他新学的英语句子编进旋律里。
晏崎依旧话少,有时她也会用中文(反正他听不懂)低低地跟着哼调子,纯粹自娱自乐。
玛丽贝斯有时会被吸引过来,她对这个组合充满好奇,试图加入谈话,但往往被哈维尔深沉的歌声和晏崎的沉默“劝退”,转而跑去缠着何西阿问东问西。
凯伦则更直接,她会坐在不远处擦拭她的枪,偶尔跟着节奏用靴子轻轻点地,或者冒出一句:“嘿,哈维尔,来点带劲的!”
这种围绕音乐的松散聚会,成了新月洼地冬日里一抹温暖的亮色。
晏崎和亚瑟的搭档外出越来越默契。他们通常不带其他人,目标明确:寻找特定猎物,比如需要鹿皮修补衣物,或者需要野猪的肥肉熬油,探查营地周边情况,偶尔根据特里劳尼模糊的情报去远处“看看”。
一次,他们追踪一群鹿来到一片陌生的林间空地。亚瑟负责埋伏主位,晏崎迂回驱赶。她的“感知”忽然捕捉到空地边缘一处腐烂的树桩下,有异常微弱的金属光泽。
她不动声色地接近,用匕首拨开厚厚的苔藓和腐木,发现了一个生锈的铁皮盒子,半埋在土里。打开一看,里面是几枚早已不流通的古老金币、一把镶嵌着暗淡宝石(可能只是玻璃)的旧拆信刀,还有一卷用油布包裹、字迹模糊的……地图残片?
晏崎迅速收起盒子。回去的路上,她才拿出来给亚瑟看。
“老东西了,不知哪个倒霉鬼藏的。”亚瑟检查着金币,“值点钱,但不好直接花。这地图……”他展开残片,上面画着蜿蜒的线条和模糊的标记,看不出是哪里,“像是某条山路或者矿道的一部分?先收着吧,也许何西阿认得。”
他们把金币交给了何西阿处理(通过施特劳斯的渠道慢慢兑换),地图残片则暂时由晏崎保管。她回到空间后,仔细研究了那张残片,隐约觉得线条有些眼熟,似乎和她之前得到的矿区地图的某个边角能对上?她将两张图放在一起比对,可惜残片太小,无法确定。
“又是地图……这地方以前到底有多少人藏东西?地都要被你们挖穿了吧。”
晏崎摇摇头,将残片和她那张宝贝矿区地图一起收好。说不定以后能拼出点什么。